后座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没来得及松口气,考官又下令:“穿云下降。”
来了。
看不见跑道,她在心里默念。
洞洞幺,该看咱俩的默契了。
她紧盯罗盘,把飞机降到规定高度,对准跑道线,开始下降。
指针缓缓回落,她目光在几个仪表间飞快切换,心里默默数着下降高度。
后座保持安静。
暂时算个好消息。
她屏着呼吸,知道一旦自己偏出航线,后座考官就会接管备用操纵杆,那也就意味着这场考试到此为止了。
她开始减速。
“落地吧。”
考官开口。
凌微月抿紧唇线,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但又马上警告自己不要半场开香槟,要是落地太重,前面全白干了。
她努力回忆师傅平时教她盲飞时提过的每一个细节。
最终机轮平稳着地,开始滑行减速。
停机后她松开操纵杆,这才恍惚发觉后背早就湿透了。
“凌微月是吗?”
后座传来一声沉稳的轻笑。
“是的,考官!”
她连忙解开安全带,回头应答。
“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他推开舱门下了飞机。
“是的,考官!”
凌微月敬礼目送。
……
“嗓子还疼吗。”
顾云铮摘下一只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蓝色糖纸包裹住的薄荷糖,递到凌微月面前。
凌微月下意识想说不疼。
今天每一个问她的人,她都是这么回的。
可对上他那双幽深沉静的眼睛,她吸吸鼻子,接过来剥开糖纸,从口罩下面塞进嘴里:“……一点点。”
清凉的气息从舌根一下子窜上脑门,连轴转了三场的混沌脑子终于清醒几分。
“?号?号,一号已就位。”
她笑眼弯弯地冲他亮出拳头。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大拳头迎上来,轻轻和她磕了一下:“?号就位。”
……
“?号?号,跟着我转。”
凌微月轻轻压杆,飞机向□□斜。
顾云铮听着无线电里她沙哑的声音,缓缓修正,微收一点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