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日御崎站起来绕到两人的面前挥挥手。
小梨还是一动不动。
墙角的千手扉间倒是没有闭眼捂耳,他眼神泛泛地看着墙,数着木头材质上的纹路。
看见宇智波日御崎过来,才复杂地看向一脸无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宇智波日御崎。
千手扉间是忍者,几个人都在一个房间里再怎么样都会听见声音,而且他也不允许自己在族地之外把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捂上。
“与谢野医师,药方是很珍贵的东西。”
从看见宇智波日御崎不避着他给小梨调药开始,千手扉间就有些预感。
他能感受到宇智波日御对药方的毫不隐瞒,但是现在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复杂。
“嗯?”
宇智波日御崎脑子还是没有转过弯来。
脑袋歪歪,倚靠在肩膀上的麻花辫也滑落下去。
与谢野此人,真的不是从什么高门贵族里出来的吗?对自己拥有的财富这么毫不在意地挥洒出去。
在这个贵族垄断知识的时代,掌握书本的贵族们也是对自己家藏极尽呵护,与谢野医师的潇洒,是就算为贵族也难能够到的奢侈。
难道是大名子嗣?或者什么隐士医家的传人?
但是这样的家世真的会让人出来背着巨大的药箱出来四处买药?行走在青楼花街之间?
最后留这一朵月见花就飘摇着落在此处?
千手扉间克制地看一眼宇智波日御崎放在膝盖上的的双手,是没有经过苦难的样子。
少家主的试炼?还是被赶出来的孩子?
“就,就是嘛。
与谢野大人每次都是这样。”
小梨带着点点哭腔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从一开始把我留下就是,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配比药物,毫不顾忌我的存在,把药方尽数展现在我的面前。”
小梨平复了些心情,但是音调依旧是带着些低落。
“我一开始,都不敢看与谢野大人的样子。”
神佛之样貌,不敢直视。
知识昂贵,被垄断于贵族之手的书籍与药方。
曾经就那么摆在小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的心在挣扎渴望,老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去学习吧,学会与谢野的本事。
她好想学好想学,但是不能。
她不能学。
不是因为她是女性,不是因为她是游女。
靠自己养活自己的小梨不觉得自己比谁低贱些。
小梨是自己把自己卖进春楼的,在父亲想要把她卖给别人换酒钱的时候。
她可以被卖,可以被打,卖了她后可以换来米粮饱个肚子也好,打了她后可以换来一晚上的安睡也好。
但是她不接受自己的价值仅仅是一碗酒,一碗麻醉人神经的酒。
她是离经叛道的,但她也是最恪守规则的。
她不追着与谢野大人学东西,在与谢野大人翻找药箱的时候她都会注意躲避着她最喜欢的与谢野大人,躲避着那个老鸨嘴里那个明亮的未来。
她不敢去接近,不敢带在身边,她怕自己的意志力不够,怕自己看到了与谢野大人的本事。
只是因为,与谢野大人是她的恩人。
是与谢野大人听见了她的求救,听见了她在那个雨夜里,伏在同期身上痛苦地哽咽声,就算被救的人不是她,但是她的心灵确确实实得到了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