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文若兄远在并州,我亦随主公征战多年。
这偌大的颍川,只留大兄一人,既要打理家业,又要侍奉双亲。
我们……心中有愧。”
这番话,瞬间浇灭了荀谌心头的怒火。
昔年他追随袁绍在冀州谋事。
父母留在许都,全靠文若和昭若照料。
直到中原初定,他才回到颍川老家,接手奉养父母的责任。
真要论起来,自己这个长子,亏欠父母良多,还要昭若反过来体谅自己。
荀谌越想越愧疚,语气软了下来,“大兄没有怪你。
大兄只是……只是近来事务繁杂,心绪不宁罢了。”
郭嘉见状,心中暗笑。
昭若这招,真是百试百灵。
友若兄虽然也擅长示弱于人,可有自己参与挑拨,友若兄只顾着生气,慢了一步,只能被昭若拿捏住了。
荀绲看着兄友弟恭的场面,满意地抚须而笑。
晚膳过后,暑气渐消。
荀衍与郭嘉并肩在庭院中散步,
“今日为何非要惹大兄不快?”
荀衍语气透着几分探究。
郭嘉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面青砖院墙。
“当年你被罚跪祠堂,我来给你送吃食,就是从这里翻进来的。
后来,大兄强行送我离开,便是拎着我后颈的衣领,硬逼着我从原路翻了出去。”
荀衍哑然失笑。
“我本来都忘了。
这不是住进你院里,一抬头就看见这墙,猛然想起来了。
小小的报复一下,不算过分吧?”
荀衍失笑,摇了摇头。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继续走。
“我们没几日便要远行。”
荀衍问,“快到秋尝祭祖的日子了。
郭氏本家那边,这几日已经派人来请了三次。
今年去不去?”
郭嘉脚步微顿,看着地上的月影没接话。
荀衍知道他自幼受族中冷眼,对本家并无多少归属感。
他捏了捏郭嘉的手心:“父亲和母亲的墓地虽在颍川,但祖父和祖母的牌位还在阳翟宗祠。
我们马上要游历天下,归期不定。
总该去给二老上炷香,报个平安。”
郭嘉握住荀衍的手,十指交扣。
“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