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谌一怔,随即了然,叹了口气:“倒也合乎他的性情。”
他转念一想,目光重新落回荀衍身上,试探着问:“可是司空为难你了?要我必须归顺?”
不等荀衍开口,荀谌便摆了摆手,“昭若放心。
我与袁本初,君臣之义早已尽了,还没到非要为他陪葬的地步。”
郭嘉笑道:“大兄也太小看荀氏在主公心中的地位了,即便大兄不愿归顺,主公也绝不会像对待审正南那样对待你。”
荀谌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有了这段小小的插曲,荀谌再见曹操时,姿态便从容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曹操在临时征用的州牧府议事厅接见荀谌。
荀谌步入厅内,长揖及地,
曹操打量着面前之人。
荀谌身姿挺拔,面容俊雅,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一袭青衫穿在身上,透着名士的清贵之气。
“友若免礼。”
曹操指了指旁边的坐席,“袁本初不听你之谋,致有今日之败。
如今冀州平定,我正缺治世之才。
友若可愿助我?”
荀谌再次拱手,“多谢司空厚爱。
只是谌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实在无力理政。
唯愿归隐田园,了此残生。
还望司空成全。”
曹操盯着荀谌的脸。
乌发如墨,面色红润,气息绵长。
这叫年纪大,精力不济?
曹操腹诽:荀氏一脉相承的本事,就是这睁着眼睛说瞎话。
曹操心中吐槽,面上却不显,强扭的瓜不甜。
荀谌刚逢主公败亡,此刻逼迫太紧,反而不美。
“既然友若身体抱恙,我自不强求。
冀州刚定,百废待兴,不宜修养。
你便随大军回许都。
文若、昭若都在那边,你们兄弟团聚,也好有个照应。”
荀谌拜谢:“喏。”
出了州牧府,天色已晚,荀谌称要收拾行囊,先行回府。
荀衍与郭嘉并肩走在回营的路上。
“大兄想归隐。
其实我也想。
待天下一统,百姓安居,奉孝兄长愿意陪我一起归隐吗?”
郭嘉凑近荀衍的耳畔,压低声音:“归隐到哪里?颍川的地窖里?”
荀衍一把推开郭嘉,咬牙切齿。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扯到那件事上!
这破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他转身大步往前走,不再理会身后笑得前仰后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