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绝不可信!”
使者后退几步,“汉升将军是天下少有的神箭手,那日将军突围,想必已经领教过了。”
孙策回忆起那支射偏自己霸王枪的羽箭。
力道千钧,准头极佳。
“周公瑾中箭落水,江东水军大乱。
兴霸将军解下腰间系着铜铃的绳索,随手一甩,便将落水的周公瑾套住,硬生生拖上了我们的战船。”
甘宁的本事,孙策也领教过,不是泛泛之辈。
副将见孙策神色有异,急忙大喊:“主公!
千万别信!
他这是妖言惑众,意在乱我军心!
他空口白牙,胡乱攀扯,我还说曹孟德已经被我们抓到江东了呢!”
使者嗤笑一声,指了指孙策左手紧紧握着的那颗珍珠。
“这颗江珠,吴侯应该不陌生吧?按照江东周郎的家世,便是在发冠上镶嵌东海明珠也使得,为何偏偏用这不值钱的江珠?想必这珠子的纪念意义,大过于它本身的价值。”
孙策为周瑜采珠之事,江东亲信大多知晓。
副将一听,立刻反驳:“这算什么证据!
大都督发冠上镶嵌江珠,江东上下谁人不知?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江珠长得都差不多,你们随便去江里采些珠子来,强行说是大都督发冠上的,有何难哉?”
“说得对。”
使者竟然点头赞同,“可是,这般大小、色泽一致的珠子,我家军师手里,还有二十二颗。”
副将皱眉,“二十二颗又怎么了?就算你们有一百颗……”
“闭嘴!”
孙策厉声大喝,打断了副将的话。
副将愣在原地,被孙策身上陡然爆发的戾气震慑,不敢再出声。
孙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圆润的江珠,声音沙哑得厉害:“公瑾胸口中箭,现在如何了?可有让医师救治?”
使者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吴侯放心。
大都督性命无忧,只是伤势不轻,需要好好休养。
奉孝先生没有亏待他,给他安排了单独的营帐,还派了专人日夜照料。”
副将满脸错愕,“主公,那二十二颗珠子,到底怎么了?”
使者偏过头,好心替他解惑:“你们大都督今年正是二十三岁。
发冠上的珠子,连同吴侯手里这颗,刚好二十三颗。
与年龄一致。
这等隐秘,你们这些做下属的,想必是不知道的吧?”
副将哑口无言。
这等私密之事,若非亲近之人,谁会去数发冠上有几颗珠子?曹军远在中原,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细节?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珠子真的是从周瑜发冠上拆下来的。
自周瑜及冠起,每年生辰,孙策都会亲自下江,采一颗成色最好的江珠送给他。
周瑜便将这些珠子镶嵌在发冠上。
一年一颗,岁岁年年,从无错漏。
他不知道的是,当初在许都城门外,他与周瑜笑谈珍珠,言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荀衍只是无意中一瞥,便留意到那发冠上珍珠的数量,与周瑜的年龄相符。
那时他还暗自感叹,孙伯符这般粗枝大叶之人,骨子里却有着独属于江东水乡的细腻与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