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郭氏宗祠。
秋尝祭规矩森严。
族人皆着素净常服,不施粉黛,不佩金玉。
祠堂外,按嫡庶尊卑、长幼次序分班列队。
郭嘉虽非嫡支,但位极人臣,名满天下。
郭氏族长亲自将他和荀衍引至前排,与嫡长一脉并列。
郭嘉坦然受之。
你让我站,我便站。
几百年前都是一个祖宗,谁拜不是拜。
冗长的祭祀终于结束,族长将郭嘉与荀衍请至偏厅,屏退左右,一番寒暄后,终于图穷匕见。
“奉孝啊,你与昭若先生如今功成身退,可这偌大的家业,将来总得有个子嗣继承。”
话音刚落,门外“恰巧”
路过的几位郭氏族人立刻涌了进来,个个脸上堆着热切的笑。
“是啊奉孝,你看我三子,聪慧伶俐,过继给你最合适不过!”
“我家长孙才气过人,将来必能光耀门楣!”
他们的盘算,几乎写在脸上。
郭嘉与荀衍并无亲子,谁家的孩子被过继,便等于一步登天,日后那泼天的富贵与人脉,还不尽数落入自家囊中?
“诸位的好意,我与奉孝兄长心领了。”
一直沉默的荀衍忽然开口,“过继可以,只是有几件事,需提前言明。”
“其一,我与奉孝兄长百年之后,名下所有田产、商铺、钱帛,将尽数交由魏公的继承人。
由他出面,用于修桥铺路,兴建学堂,不会给子嗣留下一分一毫。”
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其二,过继来的孩子,能得到的,只有自己挣下的家业,我们不会提供任何助力。”
“其三,我与奉孝兄长既已致仕,便不会再入朝堂。
日后,这孩子也不得以我二人的名头在外行事。
他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他看向众人,微微一笑,“现在,还有哪位叔伯,愿意将自家孩儿过继给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
人走茶凉。
十几二十年后,谁还认你荀衍郭嘉是谁?没钱没势,还要自己奋斗,这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郭氏族长干咳一声,看向荀衍,“昭若先生,你过继的子嗣也这般?”
“一视同仁。”
郭嘉含笑看着荀衍,对他未经商量便做下的决定,没有一丝反对的意思。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门边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是个极其瘦弱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正扒着门框,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几分怯意,好奇地向里张望。
“那孩子,是谁家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荀衍见状,心念一动,调出系统,一行信息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