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几位被请来的郎君,正由着几名侍女,将厚厚一层粉,均匀地涂抹在他们的手背与指掌上。
如此一来,原本肤色的差异、骨节的形态,甚至是细小的薄茧,全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事实证明,古代的化妆术同样出神入化。
放眼望去,十几只手都将是同样的粉白,香气扑鼻。
“这是何物?”
荀衍问。
“回公子,上好的铅粉,掺了些许蚌粉和香料。”
妇人答。
荀衍低头。
铅粉。
重金属。
魏晋时代世家子弟喜好簪花抹粉,还爱吃五石散。
这两种东西加在一起,短寿者十之八九。
晋惠帝司马衷智力低下,问出“何不食肉糜”
;晋安帝司马德宗口不能言,寒暑不知。
未尝不是祖上铅毒积累所致。
他盘算着,日后得联合嫂嫂唐氏,研制些草本花卉的天然脂粉。
既能让女子免受毒害,又能多开些作坊,给流民女子寻个营生。
想到司马衷,一个名字自然浮现。
司马懿。
司马家的智慧,似乎都集中在了前几代。
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一个比一个能忍,一个比一个心狠。
可到了后代,却尽出些不成器的子孙,最终导致了五胡乱华的惨剧。
一想到这里,荀衍心中便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他正出神,一只手被侍女轻轻牵起,引着他走到屏风的开口处,待手掌被郭嘉握住,他这才回过神。
院内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曹洪大声叹气,直呼没意思。
郭嘉牵着荀衍走到一旁,避开众人的视线。
“昭若。”
郭嘉压低声音,“说好的提示呢?”
荀衍回神。
方才盘算着司马家族,完全忘了给暗示。
“我自然相信奉孝兄长。”
荀衍面色不改,“兄长智计无双,找我定然无需提示。
方才,兄长没有犹豫吧?”
“自然没有。”
郭嘉答得面不改色,心中却有些发虚。
他刚刚确实是靠着长久相处形成的直觉,险之又险地猜中的。
荀衍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不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