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听着这不伦不类的比喻,十分无语。
“你之前还说大兄是姑射神仙,这会儿又成和尚了。
你可别让大兄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
不然,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收拾你。”
“我也有的是手段和手段。”
郭嘉全无惧意。
荀衍被逗笑了,“你再有手段,大兄也能拎着你的后衣领将你提起来。”
郭嘉见他展颜,顺势拉过他的手腕:“好了,终于笑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找人怼一顿出出气。”
荀衍心下好奇,跟着郭嘉回到中军大帐。
帐帘一掀,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曹仁按着剑柄立在一旁,地上五花大绑着两个人,正是田丰与沮授。
田丰梗着脖子:“曹孟德,你死了这条心!
我田丰忠臣不事二主!”
旁边,沮授垂下眼帘,声音干哑:“授父母兄弟,性命皆悬于袁氏。
若蒙曹公厚待,授仍念旧主,绝不背叛。”
荀衍与郭嘉走进来,正好听见这番慷慨陈词。
荀衍脚步未停,走到曹操下首站定,视线扫过地上的两人,“主公,不知您是从哪里将这两位先生请回来的?”
未等曹操搭话,荀衍继续道:“郭公则、逢元图等人都随袁公北上了。
两位先生怎么没跟你们的主公离开?是自己不想回去吗?”
曹操上次见荀衍言辞这般锋利,还是在怼许攸的时候。
他一看便知,荀衍这是憋着火。
曹操乐得配合,答道:“子孝方才说了,是在袁营的牢房里发现两位先生的。”
“牢房?”
荀衍故作惊讶,“二位先生怎么会去牢里?那里的风景很好么?”
他转向郭嘉,眨了眨眼:“奉孝兄长,我记得上次抓了几个通敌的奸细,我想去看看,主公还说牢房阴冷,担心我身子骨弱,不让我去呢。”
“说起来,我军的谋士,在牢里待过的,好像只有文若兄长一人。
那还是董卓乱政时,将他关进去的。”
此言一出,可谓是诛心至极。
这是将袁绍与董卓相提并论。
田丰咬牙切齿:“我们才不是去看风景的!”
说完这一句,他立刻闭上了嘴。
因为,他无论怎么解释,都落了下风。
可田丰骨子里的执拗不容许他低头,“不管主公如何待我,我待主公,总是一心一意!”
“哦。”
荀衍拉长了语调,“好一个‘彼虽百挫于我,我待之不改初意’。”
这话听不出半点贬低,可落在田丰和沮授耳中,却充满了悲悯与同情。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田丰的脸褪去血色。
他引以为傲的忠诚,在荀衍那轻描淡写的评价中,仿佛成了一场只有他自己感动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