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一个位置上。
“乌巢。”
黄河水面,风浪不休。
审配扶着船舷,一张脸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
橹楼及地道之计接连失利,袁绍将他打发到黄河之上督运粮草。
北地人不习水性,连日来的颠簸让他苦不堪言。
审配推开亲兵的搀扶,靠着船桅坐下,不能坐以待毙。
袁绍帐下之,失宠便意味着任人践踏,还会牵连到三公子。
郭图那帮人定会在主公面前落井下石。
必须自救。
他从怀中摸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绢帛,匆匆写下几行字,“把这封信,火速送交逢元图。”
逢纪与他同属冀州派系,一荣俱荣。
只要逢纪肯在主公面前进言,他便还有翻身的机会。
逢纪收到审配的信件,稍一思索,便去了袁绍的主帐。
“主公。”
逢纪打破沉默,“连日战事受挫,军中士气低迷。
正南督运粮草,亦是心急如焚。”
袁绍冷哼出声,“他还有脸提?挖地道反被曹军利用,损兵折将,我留他一命已是法外施恩。
怎么?他有怨言?”
“正南忠心为主,岂敢有怨。”
逢纪话锋一转,“主公,属下以为,我军接连失利,非战之罪,亦非某一人献计之过。
实乃我等自渡河伊始,便已步入曹孟德的算计之中。”
“哦?”
袁绍眯起眼睛。
逢纪走近:“主公可还记得,渡河之前,淳于琼将军回报,言称已探明曹军在白马、延津、官渡三处皆有重兵防守?”
袁绍点头。
逢纪察言观色,继续道:“主公英明,选了水深的官渡,意在避开浅滩陷阱。
可结果呢?我军在官渡遭遇曹军主力顽抗,伤亡可不算小。
曹孟德总共才多少兵马?怎可能在三处渡口都布置几万人?”
他顿了顿,抛出结论:“分明是淳于将军探查不明,中了曹军的疑兵之计,误导了主公!”
袁绍顺着这话一捋,觉得十分妥帖。
不是自己决策失误,是淳于琼给的情报不对。
若非淳于琼信誓旦旦说三处都有重兵,自己怎会选官渡强渡?
这几日他心中一直憋着火,却无法发作,因为强渡官渡的决策是他下的。
逢纪这番话,正好给他递了一个台阶。
“来人。”
袁绍停下脚步,“传淳于琼。”
不多时,淳于琼大步走入帐中。
“末将参见主公。”
袁绍盯着他,“淳于琼,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