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自己,便是冀州巨鹿的世族。
河北世家之间联姻结盟,盘根错节。
给他们土地,让他们蓄养部曲,甚至让他们掌控前线粮草。
他让自己笼络世家,究竟是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还是为了抬高整个世家群体的权势?
袁绍越想越心惊。
他仿佛看见,在击败曹操之后,自己坐拥天下,却不得不看那些世家大族的脸色行事。
田丰看着袁绍变幻不定的脸色,以为他在权衡利弊。
他还有后半段计策没有说出口。
这些世家,如今可以利用,但绝不能放任。
待到天下大定,有的是办法将分出去的权力,一点一点收回来。
无论是推恩令,还是设州郡监察,手段多的是。
只是现在,大敌当前,不宜说这些分化人心的话。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重中之重。
他以为袁绍懂。
袁绍确实“懂”
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田丰。
“元皓此计,确实深谋远虑。”
袁绍语气平淡。
田丰拱手:“主公明鉴。”
“不过,”
袁绍话锋一转,“张郃、高览虽有将才,但资历尚浅,恐难以服众。
颜良文丑新败,军心不稳,正需要一位老成持重之人坐镇中军。”
田丰皱眉:“主公意属何人?”
“淳于琼老成持重,乃西园八校尉之一,由他为主将,张郃、高览为副将,统领大军更为稳妥。”
田丰毫不客气地反驳:“不可!
淳于琼嗜酒如命,缺少约束,若委以重任,必误大事!
主公若不放心张郃、高览,可命公与为监军,随军出征,必能万无一失。”
袁绍听到“公与”
二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进军官渡之前,他为了防止沮授一家独大,特意拆分了沮授的兵权,设三都督,让沮授、郭图、淳于琼各领一军。
沮授的权力被大幅削弱。
如今田丰提议让沮授去监军淳于琼,这等于变相把兵权还给沮授。
沮授站在一旁,闭了闭眼,心底一片悲凉。
田元皓啊田元皓,你这直肠子,真是要害死所有人。
主公防我甚于防曹操,你当众提议让我监视淳于琼,完全触犯了主公的忌讳。
“呵。”
袁绍发出一声冷笑,“我是不是不管怎么任命,你都不满意?”
“不如,这主将由你来当,我将四州兵马,尽数交由你来指挥,如何?”
沮授心中警铃大作,拼命朝田丰使眼色,让他赶紧跪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