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偌大的袁氏基业,就这么烟消云散。
怨恨曹操吗?
自然是怨的。
可郭嘉那番话,却剖开了他们心中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袁熙、袁尚引乌桓入关,屠戮汉民,是为不忠不义。
道理他们都懂,正因为懂,才更觉得憋屈。
沮授问田丰,“幽州,元皓去不去?”
“为何不去?打鲜卑,那是为汉家百姓。
又不是为了他曹孟德!”
田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终究不甘心被郭嘉拿捏,冷哼道,“他郭奉孝懂得投机取巧。
拿后代说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沮授转头看他。
田丰继续输出:“他与荀昭若成婚,此事天下皆知。
两个男子,何来子嗣?只要他们不纳妾,这辈子都不会有后代。
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若我的后代做出叛国之举,定亲手斩下头颅’。
他有子孙吗?他斩谁的头颅?”
田丰越说越来气:“我看他们那蜜里调油的样子,绝不可能纳妾,那子嗣之说,便是子虚乌有,郭奉孝简直不知所谓!”
沮授听着田丰的怒骂,叹了口气,“我听闻,荀文若已将次子荀恽过继给荀昭若。”
田丰一噎。
沮授补刀:“至于郭奉孝。
你别忘了,他出身颍川郭氏。
如今他在司空府地位超然。
只要他放出话想过继,整个颍川郭氏的适龄子弟,怕是要排着队任他挑选。”
田丰脸色一沉,“颍川郭氏。
一群趋炎附势之辈。
当初荀昭若入郭氏族谱,他们百般阻挠,如今见郭奉孝得势,曹操平定北方,他们便上赶着讨好。”
说到颍川郭氏,田丰便想到另外一个人,“郭氏当年捧着郭公则,吹嘘什么名士风流。
实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初若非他在主公面前进谗言,你我何至于入狱?主公大业,大半毁于此等小人手中!
现在郭公则已死。
颍川郭氏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个郭奉孝了。”
沮授听着田丰将颍川郭氏剖析了一通,眼神古怪,“你到底是哪边的?”
田丰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许,只剩下疲惫。
“我只是比起郭奉孝,更厌恶郭公则罢了。”
田丰和沮授到底还是去了幽州。
荀衍站在城楼上,看着马车在尘土中向北驶去,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并州和幽州的防线已定,其余边境再徐徐图之,历史上那场席卷中原的五胡乱华,或许真能消弭于无形。
外部隐患拔除,内部的顽疾却开始隐隐作痛。
曹操召集心腹谋士在书房议事,“各位,我这几日夜不能寐。”
堂下众谋士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