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面对山洪,一般依靠大型水利工程拦截,或者利用气象预测提前数日预警,组织全面撤离。
在没有条件的古代,想要拦截便是天方夜谭。
可是数万大军,辎重粮草拥挤在狭窄的山道中,转身都困难,如何撤离?
荀衍起身,膝盖撞上案几,文书散落一地。
他顾不上收拾,大步冲出书房。
刚跨出院门,迎面撞上一人。
“毛躁。”
荀彧皱着眉,伸手扶住荀衍的肩膀。
待看清荀衍的脸,荀彧神色变了。
荀衍面无血色,唇瓣发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出什么事了?”
荀彧问。
“兄长,我要见主公。
我要去幽州。”
荀彧眉头收紧:“北征大军已入卢龙塞,你去作甚?”
“幽州将有连日暴雨。”
荀衍语速极快,气息不稳,“卢龙塞地势险恶,万一暴雨引发山洪。
奉孝兄长有危险。
大军有危险。”
荀彧并未怀疑他预测天气的准确性。
他上下打量着荀衍。
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知是窥探天机耗损了心神,还是被担忧冲昏了头脑。
“昭若,你冷静些。”
荀彧试图将他拉回理智,“许都距卢龙塞数千里。
即便你现在出发,日夜兼程,赶到时也已是一月之后。
届时,暴雨早停了。”
理智告诉他,荀彧说得都对,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许都,祈祷郭嘉吉人天相,祈祷田畴经验老道,能带着大军避开危险。
可他做不到。
那是郭嘉。
那是陪着他一起长大,教他如何出谋划策,在他病中照顾他,为他兜底、洛阳长安都义无反顾陪他一起闯的郭嘉。
一想到那个人可能会在冰冷的泥石流中挣扎,可能会在阴冷的雨天里高烧不退,荀衍的心就疼得他无法呼吸。
“都怪我……”
悔恨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都怪我……我应该早点查的……前几天我还在跟恽儿他们胡闹……我若早半个月……不,早十天查一次天气,就能提前传信给奉孝兄长了……都怪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为了节省体力值应对突发状况,他定下了到达幽州之后一月一查的计划。
他以为郭嘉最大的危机是水土不服和旧疾复发,却没想到还有天灾。
荀彧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心中叹息。
关心则乱。
“奉孝通晓天文地理,他能夜观天象,未必察觉不到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