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距离郭嘉所在的主帅大帐,仅剩百步。
若非后方弓弩手拼死放箭,逼退了孤军深入的孙策,后果不堪设想。
荀衍手心出了一层冷汗,“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去问元让?你知道的,他藏不住话。”
“元让与子孝皆在,弓弩手早就列阵完毕。”
郭嘉一愣,立即解释道。
荀衍定定看着他,“我可有说什么事吗?你这般急于解释,想来昨夜实在凶险。”
郭嘉一愣。
他这才发觉,自己方才那番话,处处都在解释,句句都是心虚。
他堂堂鬼才,敌人都说他心思狡诈,却在一个照面间,就被昭若套出了实话。
郭嘉无奈摇头。
荀衍知道他并未觉得自己有错,抿了抿唇,在他脸颊边亲了亲,软声道:“主将涉险,三军动摇。
你若出事,我……”
郭嘉自行补全了剩下的意思,心中软成一片:“是我的错。
以后再有战事,我退到十里外指挥,绝不让你挂心。”
荀衍坐回原位,“记住你的话。
以前主公手中兵少,只能险中求胜,剑走偏锋,如今兵强马壮,无需你兵行险着。
孙伯符武艺绝伦,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并非虚言。
我昨日刚坑了周公瑾,让他吐血昏迷。
孙伯符昨夜便实行斩首行动,差点让你血溅当场。
这算不算一报还一报?”
郭嘉对因果之说嗤之以鼻。
“两军交锋,各凭手段。
他周公瑾若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住,也不配做这江东水军大都督。”
荀衍摇头,“周公瑾智谋极高,他只是连日劳心劳力,加上关心则乱,才会被我一时诈住。
等他从昏迷中醒来,很快就会发现破绽。”
郭嘉点头:“我们送去江东的尸体,按时间推算,至少死了七八日。
而庐江江边那个大坑,泥土翻新,血迹未干。
那是昨日刚刚打完仗留下的痕迹。
死亡时间根本对不上。
周公瑾只要冷静下来,稍微一推算,便能想通其中关窍。”
“不过,看破也无妨。
我本就没指望能骗他太久。”
荀衍很快想通了,“送那具尸体去吴郡,是为了激化江东世家与孙氏的矛盾。
再多破绽,也只是周公瑾自己说的,只要孙伯符一日不出现,江东世家便一日不安分,只要吴郡乱起来,周公瑾就不得不分心去压制内部,无法全力对付我们。”
郭嘉看着他,忽然笑了,“骗完了周公瑾,该轮到孙伯符了。”
郭嘉对外唤了一声。
一名亲兵掀帘入内,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他将木匣放在案上,躬身退下。
荀衍疑惑地看向郭嘉。
郭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