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奏,封丞相为魏公,加九锡,建魏国,以彰殊勋!”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荀衍有意无意地瞥向那些素来以汉室忠臣自居的老臣。
然而,那些人或眼观鼻,或鼻观心,竟无一人出列反对。
衣带诏事发后,保皇党元气大伤。
如今曹操挟平定天下之威,大势已成,再无人敢撄其锋芒。
御座上的汉献帝,面色苍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向阶下的曹操。
曹操坐在上位,看着下方群臣。
“此事不妥。
臣本汉臣,匡扶汉室乃是本分,岂敢僭越?”
“丞相功盖寰宇,若不进爵,何以赏将士?何以安天下?”
董昭再次下拜。
群臣再请,三辞三让,走完流程。
半个时辰后,曹操受魏公之封,定都邺城。
上朝归来,荀衍坐在书案前。
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案上铺着一张空白宣纸。
他提着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宣纸顶端,只有“兄长,阔别经时,常怀遥念。”
几个字。
朝堂上的事,今日便会传开。
荀彧远在并州,早晚会得到消息。
荀衍很清楚荀彧的心结。
那位兄长虽然答应去并州经略边防,不再纠结汉室存亡。
可汉室毕竟是他半生信仰。
这种酸楚,这就好比旧日定下的娃娃亲,女方另嫁他人,新郎却不是自己。
纵然早就退了婚,纵然早就各自安好,听到喜讯的那一刻,心里总归会泛起酸楚。
得提前写封信告知,顺便开导一番。
可这信,又该如何写?笔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无法落下。
“在想文若兄?”
一道含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郭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目光落在“兄长”
二个字上,了然于心。
“你若不知道怎么说,不如交给我。”
郭嘉主动揽下差事。
荀衍转头看着他,面带迟疑。
这人和兄长,这两人每次碰面,三句话内必起争执,他总有办法把端方如玉的兄长气得破功。
“奉孝兄长。”
荀衍按住郭嘉的手腕,“主公封魏公,兄长心中定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