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声大哭起来。
唐氏急忙放下碗筷,仔细检查,发现孩子白嫩的手背上肿起一个通红的大包。
“快,拿薄荷膏来。”
唐氏吩咐侍女。
好一通安抚,荀俣才止住哭声,抽噎着继续吃。
荀恽扒了一口米饭,满脸疑惑地看向荀衍:“小叔父,你冬天的时候不是说冬虫夏草,到了夏天,虫子都变成草了吗?为什么夏天了,虫子还要出来咬人?”
旁人不解其意,荀衍清了清嗓子,正要现编一套说辞。
荀恽却已经放下碗筷,从侍女手里拿过那盒薄荷膏,迈着步子绕过桌案,直奔荀衍而来。
小手毫不客气地扒开荀衍本就宽松的领口。
“小叔父胸口都被咬了好些红印子,肯定很疼。”
荀恽挖了一块薄荷膏,认真地往荀衍锁骨下方那几处暗红色的斑痕上抹去,“阿恽给小叔父擦药。”
荀绲的筷子掉在桌上。
张氏别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荀彧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
唐氏低着头,死死盯着怀里的荀俣,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荀衍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温度一路烧到脖颈。
他一把抓住荀恽的手,干巴巴地开口:“阿恽,叔父不疼,不用擦了。”
“不行,红了这么大一片,怎么会不疼?”
荀恽固执地挣扎,“这夏天的虫子太毒了,比冬天的还厉害!”
荀衍后悔莫及。
他恨不得穿越回半年前,把那个给小团子科普“冬虫夏草”
的自己一巴掌拍死。
当初忽悠孩子的话,如今化作回旋镖,扎在自己脑门上。
郭嘉终于放下酒盏。
他伸手揽过荀衍的肩膀,另一只手接过荀恽手里的薄荷膏,语调散漫:“阿恽说得对,这虫子确实毒。
不过这药,还是奉孝叔父来替你小叔父擦吧。”
荀衍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郭嘉一脚。
郭嘉面不改色,将薄荷膏收入宽大的袖口中。
荀恽仰着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无比认真地叮嘱:“奉孝叔父,这薄荷膏很管用的。
你一定要记得给小叔父多涂几次!
咬了这么大一片,小叔父肯定疼坏了。”
童言无忌,却字字戳心。
荀衍后背僵直,不敢抬头,只觉得四面八方飞来的视线快要把他扎穿了。
小阿恽孝顺是真孝顺。
就是孝顺得太不是时候。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除了两个懵懂的幼童,桌上成年人皆食不知味。
饭局草草收场。
荀绲将象牙箸拍在案上,“昭若,奉孝。
跟我来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