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追问,“淳于琼嗜酒,人尽皆知。
但乌巢乃军粮重地,他再糊涂,也不敢在此时痛饮。”
“寻常的酒,自然不行。”
郭嘉嘴角的弧度加深,“但昭若拿出的酒,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什么,才缓缓道:“那酒,清冽如水,毫无杂味,入喉却如一线火。
我只尝了一小口,便觉天旋地转。
此物名为‘醉仙酿’,神仙饮之亦醉,凡人沾之即倒。”
“许攸去乌巢时,便带上了此酒。
淳于琼一杯下肚,便人事不省,直到大火烧遍营寨,都未曾醒来。”
此言一出,庞统与诸葛亮脸上写满了震惊。
荀衍面色平静地听着郭嘉的讲述,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胡说八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醉仙酿”
,那是他在给郭嘉酿酒时好不容易蒸馏出来的,浓度不详,比之百分之七十五的医用酒精,应该差不离,本是想着万一亲朋好友在乱军中受了伤,可以用来消毒。
至于让许攸带去,也纯粹是抱着能成最好,不成子龙和子孝也能攻下乌巢的想法。
谁能想到,那家伙真的就一口闷了。
结果到了郭嘉嘴里,全成了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神机妙算。
这滤镜,怕不是有八百米厚。
荀衍偏过头,正对上郭嘉的视线。
郭嘉眼底满是赞赏与骄傲。
荀衍的心,如同泡在蜜糖中一般柔软。
罢了,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原来,在奉孝兄长眼中,自己是这般模样。
这感觉,似乎……也不坏。
“奉孝兄长谬赞了。”
荀衍也有好些话要夸他的奉孝兄长,“乌巢之谋,不过是险中求胜。
真正定鼎官渡的,是奉孝的‘十胜十败’论。
若无他开战前稳住军心,主公怎会有底气与袁本初决一死战?”
“谋士论局,最忌纸上谈兵。
奉孝兄长谋算人心,无法能出其右。
仓亭一战,他力排众议,劝主公退兵,引袁氏兄弟内斗,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那点筹谋,若无奉孝兄长在旁策应补漏,早已破绽百出。”
郭嘉闻言,嘴角弧度越发明显,“昭若总是这般自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透着情谊绵绵。
司马徽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弟子能够得伴侣爱重,他自然心中欣慰。
老头子笑而不语,低头喝茶。
庞统和诸葛亮却没这份定力。
庞统拿着刚咬过一口的桂花糕,无论如何也咬不下第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