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在场的其他人,并未觉得曹操此等行为非常过分。
曹操叹了口气,“他们二人对袁氏忠心耿耿,见到旧主子嗣落得这般下场,定然悲戚。
人在悲痛之时,最易伤身。”
“为了不让他们沉溺悲痛,待他们安葬完首级,便安排他们去幽州。
让他们去对抗鲜卑和剩余的乌桓兵马,找点事做,分分心。”
虽然这是荀衍原本的计划,可刚把人家旧主儿子的头颅送过去,在人家最悲戚的时候,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打包扔到幽州,这等压榨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就在荀衍心中吐槽之际,郭嘉道:“主公宅心仁厚,体贴入微。”
郭嘉迎着众人的目光,神态自若:“田元皓与沮公与皆是重诺之人。
当年袁绍杀公孙瓒,致使幽州大乱,胡人南下屠戮汉民。
此事,两位先生心中有愧。”
“之后,袁熙与袁尚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直接引乌桓主力南下劫掠。
两位先生若是知晓此事,这心中的愧疚,定然要再添上三分。”
“昭若昔日在幽州让百姓手刃仇敌。
可真正的罪魁祸少逃往辽东,避开了百姓的审判。
如今首级送回,还能安葬在中原故土。
这已是主公开恩,给了袁氏最后的体面。
两位先生明辨是非,岂有理由责怪主公?
“若嘉的后代做出此等数典忘祖、引外族屠戮同胞的叛国之举,嘉定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悬于城门谢罪。
想必田、沮两位先生,也分得清何为民族大义?”
“主公深知两位先生忠正。
旧主子嗣犯下大错,他们必定痛心疾首,郁结于心。
主公此时将他们送往幽州,让他们上阵杀敌,斩杀胡虏,弥补过错。
此等用心良苦,怎么不算宅心仁厚?”
曹操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不过。”
郭嘉话锋一转,“人非草木。
两位先生看着袁氏最后的血脉断绝,难免会有私心作祟。
待两位先生到了幽州之后,借着对抗鲜卑的名义,暗中给辽东找点麻烦,甚至图谋襄平……”
郭嘉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那我们,也是能理解的。”
城郊庄园,司空府的使者送来了两个沉甸甸的木匣,以及一封曹操的口信,更是将郭嘉的那番“宅心仁厚”
的言论,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使者躬身行礼,悄然退下。
田丰和沮授两人立在原地,久久不语。
最终还是田丰打破沉默:“当年袁谭降曹,我便说过,他这是引狼入室,自不量力。
曹孟德何许人也?他怎会好心帮袁谭打败袁尚,再把冀州拱手相让?简直是痴人说梦。
后来他果然反叛,被曹军斩杀。
至于袁尚和袁熙……”
“公孙康久据辽东,又哪里会容忍袁氏鸠占鹊巢?”
旧主的三个儿子,都死了。
不是死于沙场,便是死于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