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撇嘴,认命地站起身,招呼手下重新披甲。
两个时辰后。
数十艘江东战船顺流而下,直逼庐江渡口。
为首的楼船之上,一人身披银甲,身形挺拔,正是江东大都督周瑜。
荀衍也是刚入庐江城,他看着船头那道身影,朗声道:“公瑾不在吴郡筹办葬礼,跑来庐江,是来给吴侯报仇的吗?”
周瑜目光看向城墙上的黄和曹字大旗,“荀昭若!
伯符在何处?”
荀衍面露诧异,微微偏过头,“相识一场,我不忍你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不是已经派使者扶棺送回吴郡了?怎么还带兵到这里来找?”
周瑜冷笑出声,“荀昭若,休得胡说。
你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具尸体,妄图冒充伯符,乱我军心。
可惜吴夫人明察秋毫,当场识破。
江东上下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今日我来庐江,便是接我家主公回去。”
荀衍闻言,脸上的诧异更浓。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黄忠,眉头微蹙:“汉升,你找错尸体了?公瑾说,我们送回去的,并非吴侯。”
黄忠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倒是甘宁,挠了挠头,接话道:“哎呀,那可真是对不住了。
军师您也知道,我们对吴侯不甚熟悉,许是……许是就认错了。”
周瑜听闻此言,略松了口气。
曹军将领当众承认送错尸体,这消息传回江东,那些世家便再无借口生事。
就在这时,荀衍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可如何是好?吴侯的真尸首,不会和那些江东兵卒一起,被就地掩埋了吧?”
荀衍指向江边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
那里距离江面不远。
地面的土壤呈现出翻新过的深褐色,与周围的黄土截然不同。
一座座新堆起的土丘连绵成片,显然是挖出来的土堆积而成。
土丘周围,大片干涸的血迹渗入泥土,呈现出刺目的暗红,可见当初战事很是激烈。
“我们攻下庐江,江东守军死战不降,无一人逃脱,全军覆没。
汉升将军与兴霸将军感念他们忠勇,将战况报于我知。
我本意是让他们从中挑出吴侯的遗体,好生收殓。
谁曾想,他们竟然挑错了。”
荀衍顿了顿,“公瑾,几万具尸体混在一起,又被砍得血肉模糊。
如今全埋在下面。
你若要找,怕是得把这些土全挖开,一具一具地认了。”
甘宁抱拳请罪,“军师,是末将办事不利。”
黄忠此时也明白过来。
“战场刀剑无眼。
那人被乱枪刺死,面目全非。
末将等确实尽力辨认了。”
江风掠过江面,卷起阵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