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盖强压怒火:“休要妖言惑众!
来人,拿下!”
两名兵卒上前,将文士按住。
文士不挣扎,任由兵卒捆绑,只用手指了指船舱里停放的一口黑漆棺木。
消息传得极快,曹军使者的一句“吴侯遗骨”
,让各路世家官员闻风而动,他们各怀心思,纷纷涌向侯府。
侯府前堂,棺木已停在正中。
江东文武分列两侧,使者站在棺旁,神色自若。
周瑜匆匆赶来,跨过门槛时,视线触及那口棺木,脚下竟是一个踉跄。
一只手从旁伸出,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都督当心。”
周瑜借力站稳,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
站在人群后方的谢煚,目光在孙权与周瑜交叠的手臂上停留一瞬。
随后,转头与身旁的会稽魏氏家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曹军诡诈,”
周瑜声音沙哑,“这棺中未必是伯符。
先验明正身。
封锁消息,切莫惊动老夫人。”
孙权点头,随周瑜一同走向棺木。
使者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瑜双手按住棺盖,用力推开。
一股延缓尸体腐烂的药材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棺内之人身穿破烂不堪的铠甲,面容血肉模糊,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破坏了五官。
周瑜只看了一眼,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不是伯符。”
孙权也凑上前,仔细辨认着棺中那张血肉模糊、已经开始浮肿的脸。
轮廓依稀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的神韵,与他兄长那飞扬的神采判若云泥。
“不是兄长。”
堂内的气氛松懈下来。
不少将领长出一口气。
曹军使者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嗤笑出声:“大都督说是假的,那便是假的。
二公子说是假的,那自然也是假的。”
他环顾四周,语气嘲弄:“曹丞相念及旧情,不忍吴侯暴尸荒野,特命我护送遗骨归乡。
既然江东上下都不愿面对现实,非要指鹿为马,在下也无话可说。
尸体留下,在下告辞。”
他越是这般无所谓,堂内文臣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张昭缓步走到棺木旁,“大都督、二公子,你们当真确定,此人不是主公?这面容虽有污损,但确有几分相似,身形更是……”
周瑜侧目看向张昭,“张公连我的话都不信了?”
使者停下脚步,转过身,阴阳怪气地插话:“张公何必枉做恶人?方才大都督听闻噩耗险些摔倒,二公子上前搀扶。
大都督可是给了二公子一个眼色。
想来,是那时便打定了主意,不管棺中是谁,都绝不可认吧?”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