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信可以,但言辞方面要注意些,尽量温和,莫要再刺激他。”
郭嘉拿起案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昭若,你这就错了。”
“错在何处?”
“我若言辞温和,文若收到信,怕是要以为我被换了芯子了。”
郭嘉蘸了蘸墨,“他那种人,心思重。
你顺着他,安慰他,他反而会把委屈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最后抑郁成疾。”
荀衍没有反驳。
荀彧确实是这种性格。
郭嘉继续道:“对付他,就得反着来。
我平时怎么气他,现在就加倍气他。
他一看信,火冒三丈,哪里还有心思去悼念汉室?”
“他若是气不过呢?”
“气不过好啊。
气不过,就找匈奴出气。
并州外头那么多异族,够他杀个痛快。”
荀衍觉得自家奉孝兄长一如既往的说话很有道理。
“行,你写。”
荀衍让出位置。
郭嘉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荀衍方才用过的笔,饱蘸浓墨,几乎没有思索,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荀衍站在一旁看去,只见信上言辞锋利,又带着几分戏谑。
“文若兄:许都事毕,主公已受魏公之封。
加九锡,建魏国,定都邺城。
百官拜贺,盛况空前。”
“算算时日,此信送达并州,魏公府邸只怕都已封顶。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
你若要反对,大可上疏。
不过想来奏疏送到许都,也于事无补。”
“大势不可逆。
你与其在并州对月伤怀,为那旧朝流眼泪,不如躺平接受。
若实在气不过,并州以北,匈奴鲜卑数量繁多。
找几个罪孽深重者,杀到王庭,也许能够一解心中烦闷。
弟奉孝拜上。”
“你这般激他,若是气出病来如何是好?”
荀衍嘴上责怪,手却很诚实地将宣纸折起,装入信封。
“昭若放心,文若的承受能力,比你想象的强得多。”
郭嘉将信件递给门外的亲兵,吩咐即刻送往并州。
并州,刺史府。
冷风卷着黄沙,拍打着窗户。
边关苦寒,远不及许都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