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并州苦寒,饮食粗粝,这鱼油每日服用一勺,对身体好。
夫君你公务繁忙,更要保重。”
一封信,两种光景。
荀彧看着那些精致的器物,再想想郭奉孝那封让人火冒三丈的信,心头五味杂陈。
“他给你写信,甚至给文远传字条,安排得面面俱到。
轮到我,就让郭奉孝来气我。”
唐氏听出丈夫话里的酸意。
她看了一眼张辽怀里抱着的砚台,又看了一眼书案上的软垫,心中明了。
“奉孝如今也是弟弟嘛,一家人,谁写不是一样。”
唐氏温言劝道。
“这个弟弟,我不是很想要。”
荀彧哼了一声。
唐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辽,“文远将军方才说,要去打哪个部落?”
“呼延部。”
张辽答道。
唐氏点头,走到荀彧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将他从座位上推起来。
“夫人?”
荀彧不解。
“去吧。”
唐氏推着他往门外走,“既然心里有气,就跟着文远将军去草原上转转,免得憋在心里闷出好歹来。”
“我乃并州刺史,岂能随意离城……”
“一天不在,出不了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出城。”
唐氏招手,让侍女拿来荀彧的披风,不由分说地给他系上。
张辽见状,立刻抱拳,“末将这就去点齐两千精骑。
先生放心,车马都铺了厚垫,绝不颠簸。
后方送来的新式连弩也都装备齐整,保管让那些胡人付出代价。”
荀彧被妻子推到门槛边,看着台阶下等候的张辽,又回头看了看案头堆积的公文。
他提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拿堪舆图来。”
看着荀彧与张辽率领的两千精骑驶出城门,唐氏露出了久违的安心笑容。
作为枕边人,她比谁都清楚,自家夫君在许都时,看似位极人臣,深得主公信任,实则眉宇间总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
现在到了这黄沙漫天的并州,生活远不如许都精致,夫君却像是换了个人。
每日处理的虽是边境杂务,却格外充实。
刺史府外,百姓们自发堆放的馈赠从未断过。
有自家地里新收的菜,有从山里猎来的野物,甚至还有匈奴人的耳朵。
荀彧派人去问,百姓们便挺着胸膛回答,是匈奴人想来劫掠,被他们组织起来反杀了。
如今的边民,骨子里带着一股悍勇之气。
荀彧在此地开办互市,鼓励民间商队参与。
唐氏便是第一个响应的。
她利用江南送来的那些精美货物,换取了大量的良马与皮毛,生意越做越大。
如今,即便不依靠夫君的刺史身份,她唐氏在并州商道上,亦是举足轻重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