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对荀氏一族的倚重。
荀攸出列,躬身下拜,“臣,领命。”
五月初一,邺城南郊的祭坛已经修缮完毕,这本是袁绍昔日为扶立刘和称帝所建,当时袁绍还打算日后也可在此称帝祭告天地,如今稍加修缮,正好做了曹操受封的礼台。
魏国文武百官、汉廷使节,按品级列于坛下。
御史大夫郗虑手持天子符节,一步步登上高坛。
他面容肃穆,展开明黄色的册书,高声宣读。
“汉丞相、武平侯曹操,明略最优,匡济艰难……”
曹操身着汉丞相朝服,头戴进贤冠,伏于坛下,北面拜受诏策。
荀衍立于文臣前列,仰望高坛。
东汉的余晖正在彻底消散,一个新的时代,正式拉开帷幕。
大典礼成。
曹操起身,转身俯视群臣。
“臣等拜见魏公!”
典礼之后,便是盛大的宴席。
酒过三巡,曹操兴致正高,看向身侧的荀衍:“今日魏国初建,当与民同乐。
昭若,你向来有奇思妙想,这恩赏之事,你以为如何?”
荀衍道:“主公,金银布匹之赏,虽能惠及一时,却难普施天下。
衍有一议。”
“讲。”
“今日乃五月初一,魏国建国之喜。
衍请主公下令,凡主公治下,包括官员、百姓、佃农、百工,乃至卖身主家的奴仆,以后每年五月初一,皆放假五日。
休沐期间,若主家仍需用工,须发三倍月钱;若是佃农,则免去当月租金。”
话音刚落,席间不少世家出身的官员便皱起了眉头。
给官员放假乃是常理,给奴仆和佃农放假?还要发三倍工钱?
陈群持反对意见:“魏公,此例一开,恐生乱象。
奴仆乃主家私产,契约在身,岂有朝廷强令放假的道理?”
荀衍仿佛未见那些人的脸色,继续道:“长文兄此言差矣。
魏公新建立国,恩泽若只停留在士大夫,底层百姓如何感知主公仁德?恩赏天下,自当一视同仁。”
曹操看着荀衍,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提议背后,绝不只是“与民同乐”
这么简单。
“若有阳奉阴违者,又当如何?”
曹操追问。
“百姓若有告发,查证属实。
强令奴仆劳作者,官府当即收回其卖身契,还其自由身。
强令佃农耕作者,免其全年租税。”
世家官员听罢“百姓告发”
四个字,心中不以为意。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荀衍揣摩上意,博一个仁善的好名声。
底层黔首,世世代代依附主家生存,户籍、生计皆在世家手中。
借他们十个胆子,谁敢去官衙击鼓?这道政令,高高挂起,看着仁德,实则毫无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