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低着头,荀氏一族,从荀彧到荀攸,再到那个邪门得紧的荀衍,一个个都看他不顺眼。
原因无他。
当年他那一计,长安百姓因此流离失所,十室九空,也间接让荀衍和郭嘉在战乱中吃了些苦头。
这笔账,荀家人一直记在心里。
只要有机会,总得把他拉出来敲打一番。
“尚书令所言极是。”
贾诩姿态放得极低,“诩当年不过是为了保命,才出此下策。
如今能追随主公,乃是诩三生有幸。
当年李傕、郭汜在长安作乱,诩虽身在营中,人微言轻,却也与马将军有过合作。”
落子无悔,他贾文和也不在意旁人如何评说,虽说当时是被荀昭若威胁,但也实打实地为救出百姓出过力。
荀攸听罢,顺水推舟道:“原来如此。
既然文和先生与马将军有共保百姓的旧交,那这出使凉州、召马将军入京就职的重任,非先生莫属了。”
贾诩眼睛微微睁大。
他本意是为自己辩解,没想到对方顺杆往上爬,直接把出使的差事安到了他头上。
贾诩果断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晔:“出使之事,向来是子扬负责。
诩不善言辞,恐误了主公大事。”
刘晔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文和先生此言差矣。
什么时候出使就默认是我去了?再者说,此一时彼一时,我与马将军素昧平生,连面都没见过。
哪有先生这过命的交情好办事?”
贾诩用眼神质问荀攸:你不是向来不待见我?
荀攸回以眼神:一码归一码,不待见你不影响我欣赏你的能力。
曹操坐在上位,将这几个谋士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
他抚须道:“公达言之有理。
此事,便拜托文和了。”
主公发话,贾诩避无可避,只得领命:“诺。”
半月后,贾诩带着使团,车马劳顿,终于抵达马腾驻地。
亲兵引着贾诩一路入内。
马腾身形魁梧,面容粗犷,较几年前,苍老了不少。
贾诩拱手行礼:“马将军,别来无恙。”
马腾上下打量贾诩,“文和先生来凉州,有何指教?”
贾诩仿佛未曾察觉话语中的疏离与警惕,“诩此番前来,可是给将军道喜的。”
“喜从何来?”
“说来话长。
前些日子,诩与主公在邺城视察农桑偶遇了几位从长安逃难至此的百姓。
他们竟还认得我,说起当年若非我与将军设法周旋,他们一家老小便要丧命于乱军之手。”
马腾一愣。
当年长安大乱,他确实做过些保护百姓之事,但那都是顺手为之,根本没指望有人记到今日。
贾诩继续道:“主公听闻此事,大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