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绝不是炮兵,阁下。”
拜伦微微向上仰头,以缓解手杖逼近所带来的压迫窒息感。
他感觉不太妙,这具身体本就孱弱,病也没有好全,他的支气管又开始发痒了。
“炮兵训练会导致不同程度的听力受损,这是不可逆转的健康损伤,可您的听觉却十分敏锐——哪怕是在嘈杂环境中一声汤匙掉落的声音,您都能捕捉得到。”
“至于我说您是海军,原因也很简单。
我听说,帝国海军对士官的视力要求极为严苛,您的眼睛比一般人更加明亮敏锐,还能在远处从车水马龙的街巷快速锁定我的踪迹,明显经历过专业的远视训练。”
少年沉默片刻,忽然的,他轻笑一声。
“没想到安多港还有像你这样的聪明人。
你叫什么名字?”
拜伦侧过头,沉默不语。
手杖又逼近了拜伦几分,迫使他再次向后仰头。
他的脖颈因抻拉而凸显出两条纤长的颈筋,苍白肌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分明。
闪着冰冷寒光的银手杖与黑发少年的脖颈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反差,柔细的脖颈在银杖的胁迫下显得尤为脆弱易折。
少年灰蓝眼眸微动,手杖后撤些许。
“费尔……”
拜伦说,他咬了一下唇,“威廉,我是说,我叫威廉。”
少年的双眸微眯,居高临下冷漠看着他。
“好吧,费尔南多,我叫费尔南多。”
拜伦表情悻悻说道。
少年的眼中仍有些许狐疑,但现在,他不欲再纠结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私藏罪王之币?你难道没有听到王室卫警说的话吗?你想进高桥监狱?还是说……”
少年的身体前倾,逼近拜伦,冰冷的蓝灰眼眸倒映着拜伦苍白文弱的面容。
“你也是罪王余党……”
他的声音就像裹挟着寒凉的海雾,令人捉摸不透。
“阁下,我只是帝国的公民。”
拜伦克制着嘴唇的颤抖说道。
“帝国的公民会私藏罪王伪币?”
少年的声音更冷几分,他再次逼近拜伦,迫使拜伦几乎要贴在身后的砖墙上。
“您可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
“那您呢?阁下,您呢?”
拜伦忽然露出几分锋芒,抬头直视着对方,“身为帝国的海军预备役,却坐视有人私自捡拾伪币而不当场制止,难道您这样的行为就是什么忠贞无二的军士了吗?”
拜伦的眼睛像燃烧的蓝宝石一样澄澈透亮,“《帝国大宪章》规定,知情不报,放任谋逆重罪发生,将视作共谋!
《公民法典》第七章有言,皇家军校士生地位等同军士。
军士不忠君主,等同叛国,当剥夺军衔,打入重牢!”
他的声音沉沉,回敬对方冰冷的耳语,“我相信,若站在法庭之上,你我皆为共犯同谋……”
少年愣了愣,冷笑出声,“好,好得很呐。
我真是没想到,你不仅知晓军事通识,还熟读帝国律法!
但既然你知晓律法,就应当知道,军士地位高于普通公民,若我现在向王室卫警检举你,我的证词,比你更有法律效力!
你觉得,他们是会相信一个皇家海军的在读军士,还是会相信你呢?”
“您别忘了,您错过了最佳检举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