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家里有难,她付出一下自己又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王秀满嘴说着对丫丫的仁慈,却只字不提丫丫父亲给一起送来的抚养费。
这恶妇人,坏事还没来得及做就已经给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陆游听着,一种生命被蔑视、践踏的荒谬感从心中升起,他只觉得愤怒。
愤怒之余,望着王秀与陈成康傲慢愚蠢的脸,千般言万般语尽数消散,最终只剩一声长而又长的叹息。
贺祝椿在一旁,突然问:“如果她这一去没了命呢?”
王秀闻言,语气反而更加理所当然起来:“陆师傅,祝椿,你们怎么不明白?她从一出生脑子就不清楚,这是老天爷送她下凡吃苦受罪来的,等什么时候吃完了苦,老天爷自会把她收回去,这才算没了罪受。
如果这一遭真能夺了她的性命,那反而是好事。”
王秀道:“难不成这样傻着一天吃三碗稀粥,对她来说会比死亡更快乐吗?”
这问题倒是一时把贺祝椿给问住了,他下意识看向陆游。
陆游抬起眼皮,此刻两人到了屋檐下,没有阳光的陪衬,陆游一双浅金的眸子骤然阴沉起来,其中氤氲着沉重的情绪,将他的眸色压得愈来愈深。
陆游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会比拥有生命更弥足珍贵,没有什么比眷惜生命更值得敬畏,没有什么比失去生命更值得惋惜。”
“生命的存在,本身就站在了痛苦的对立面。
你如今将生命视作痛苦源头,本末倒置,大逆不道!”
陆游一双眼睛看过太多贫苦之人的挣扎,看过太多动物修行的坚韧,他见证过世间千千万万种痛苦,这样的磨砺后,他得到的是对生命更加狂热的敬畏。
几句话的音量不高,但字字句句咬得重而清晰,狠狠砸在现场所有人的心头:“一个人对自己的生命是真爱还是放弃,这是他她自己的选择,我管不着。
但如果连生命的选择权都不在自己手上,不好意思,”
陆游道:“这件事,我偏要管到底。”
“啪”
“啪”
“啪”
几声突兀的掌声勾得众人闻声偏头,就见裴瑾瑞倚着门框,歪头对陆游鼓了几声掌。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在这里听了多久。
见着陆游视线落在身上,裴瑾瑞站直身体:“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不愧是陆游,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陆游不是很想接他的话茬,开门见山道:“今天老鼠的婚礼,你打算怎么办。”
“正常办呀。”
裴瑾瑞一脸笑嘻嘻踱步过来,要往他身边坐却被贺祝椿一把推到旁边,索性他也不很在意:“喜烟,喜酒,喜糖,该准备的早都准备好了。
表文与香炉也已经准备好,今晚帮着老鼠完婚,这事就算了了。”
“帮着?”
陆游从他话里揪出个词,仔细咀嚼两遍,嘲弄一笑:“确实是‘帮着’。”
裴瑾瑞笑着不说话。
陆游又问:“老鼠婚礼开始是在几点?”
“晚上七点。”
“婚宴拜访呢?”
“婚宴不在人类屋子里,他们有自己办婚礼的地方。”
“那你准备的那些东西?”
“上供。”
裴瑾瑞通通如实告知道:“上供上香,把他们缺的东西通通备齐,等他们自己来取。”
“既然婚宴都在他们那边办,那空白婚柬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