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被扔上房梁,另一端垂落下来,被邻家寡妇重新攥在手心。
“很快的,很快的,好姐姐,我来生必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不绝于耳的撺掇声中,邻家寡妇抖着手,将一边的小木凳踩在脚下,颤巍巍拽着绳就要往脖子里套。
贺祝椿听着里面没了动静,暗道一声“不好”
,不等他反应,狐狸已经一道光似的冲进门去,下一秒里面传来木凳被推开的摩擦声,和女人计划被坏的尖锐鸣叫。
“啊——!”
缢死鬼身着一件暗白里衣,披散着如绸的长发,面色却白的好像刮墙的腻子,偏偏眼睛又通红,眨一下眼皮就要流下一滴血泪似的。
她估计因为狐狸这一下生了好大的气,抖着手不住道:“你!
你!
你敢坏我的好事!”
贺祝椿与女狐仙紧随其后,他从口袋里慌忙掏出张符箓,不等女鬼近身就一个飞扑打出去,紧接着看也不看一眼,拽起狐狸就往怀里按。
衣服上登时出现几个脏兮兮的小梅花印记。
狐狸窝在他怀里蹬了几下腿,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别叫她伤了你。”
贺祝椿松口气,这才有功夫回头看被符箓压制的缢死鬼。
女狐仙飘到她身旁,高高在上睨着她,问:“生前戏班子里的?长得倒是好看,怎么年纪轻轻这么想不开。”
缢死鬼不语,只眨眼间落下一滴血泪,眼见着挣脱符箓就要逃,被女狐仙一把揪住头发往地上摔。
“我让你走了吗,一声招呼不打就想跑,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缢死鬼被狠狠摔在地上,喉间溢出几声痛呼,她喘着气还要挣扎,却被女狐仙压得动弹不得,干脆放弃了,伏在那缓劲。
邻家寡妇从狐狸进来后神情就一直傻乎乎的,一直到现在才堪堪回神,她往前几步压着声问:“是邻居请回来的师傅吗?”
贺祝椿抬眼看她,点头:“是。”
邻家寡妇似乎对现在的情景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将绳子攥得紧了些:“那现在是……”
“她是缢死鬼。”
贺祝椿一手托着狐狸,另一只手指了指角落里阴狠盯着他的缢死鬼,道:“她这是骗你去死,死后好给她做替身。”
邻家寡妇闻言脸瞬间吓得跟那女鬼一个色,她抖着嗓子问:“替,替身?”
邻家寡妇在这片乡间土生土长,自然听说过缢死鬼寻替身的故事,正是因为知道,因此在真正听时才吓得够呛。
她似乎没想到这个一口一句“好姐姐”
叫着的女人,竟然是想找她做替身的缢死鬼!
胸口的心脏因为劫后余生咚咚跳得躁耳。
过分惊惧下,她仓惶退后两步,而后猛得坐到了地上。
“而你……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理。”
贺祝椿又看向缢死鬼,揉着狐狸的肉垫佯装思考:“你生前年龄几何,可曾害人作恶,可曾救人行善?看我依照你生前作为,决定到底是留你、度你,还是杀了清净。”
缢死鬼在他冷冰冰的目光下打了个寒颤,意识到什么,立刻膝行到他脚边不住磕头:“道士?您是道士师傅!
求您开恩,超度我一场出这难道吧!”
“你别急,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
贺祝椿退后两步躲开他的手。
缢死鬼闻言呜呜又哭起来:“道士师傅,我原本是城里梨园的姑娘,自小学了一口唱花旦的本事,跟着楼主时常各处演出,平时与楼里红人作伴,多少也能挣到些补给。
可前些日子城里新来的贵人看上了红人姑娘,那姑娘拿乔,就要派我先给贵人吃鲜……”
或许是想到生前的伤心事,她哭得更加厉害:“可我是清白家的姑娘啊,怎么能做这种给人消遣玩乐的事!
于是一个想不开,寻了绳子跑到城外山间的树上,自我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