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一见面,她就只是抱着我哭,哭得很难过,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我身上。
真的是啪嗒啪嗒,我好像能听到她眼泪在我身上碎掉的声音,可我怎么问她都不愿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理所当然以为,这些痕迹是因为那个满身眼睛的怪物。”
姚苹妮只觉得自己后悔得心都要碎了。
她凄凄道:“我真的,真的只是以为,她是因为我被怪物伤害了。”
陆游神情却丝毫没有为之动容的意味,他兀然道:“你对她说了‘闭嘴’,对吗?”
姚苹妮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
“祝逸铭的闭嘴,你的闭嘴,如果不出所料,她的家人也对她说过这两个字。
而且是在短期内接续发生的,所以鹿呦带着嗓子上未愈的疾病自杀后,变作鬼也没办法再发出声音。”
陆游垂眸,近乎残忍地低声道:
“她变成了一只哑鬼。”
所以玩笔仙的那次,哪怕她来到几人跟前也说不出话。
姚苹妮的脸色几乎一瞬间变至惨白。
“算了,算了。”
陆游只淡淡道:“这也是她的命。”
他话说得豁然,可就是脸上表情,要怎样看,都好像能看出一股熟悉的悲悯味道。
贺祝椿定定望着陆游,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心中直想:真想这时候活活亲死他就好了。
当天下午,祝家祝逸铭少爷强奸无辜女孩的新闻风一样在网络媒体上大肆刮起来。
几乎在两小时内,无数所谓“知道内情”
的众人士先后发表多条视频无偿分享瓜条PPT叙述“前因后果”
。
在事件发酵的几个小时里,更多人都自发参与到这场风波中来,他们好像一堆在潮湿环境中猝然生出的小虫,因为时常出现的一些猎奇八卦而狂欢飞舞。
其中甚至有些闲散人员还会拿被别人无偿分享的PPT赚个几角几分的散钱,再通过各种渠道重新将PPT放出去。
只是很巧的一件事,虽然祝逸铭这个名字在短时间内迅速传至大街小巷,仿若活在众位吃瓜人士的唾骂之中,可受害者的名字却没一个人知道,通通以“某同学”
冠以代称。
“我觉得这件事能火起来也不一定是靠的营销,跟这畜生办事的离谱程度也有关系。”
杨芸坐在房间沙发上,啃着不知从哪摸来的大红苹果。
“也不一定吧。”
贺祝椿伸出一根食指,在杨芸眼前简单晃了晃:“干姐姐,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
如果有,那就是钱没给够。”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杨芸一抬下巴:“你这么有钱,有本事拿钱砸的陆游爱上你啊。”
她说这话就是往贺祝椿死穴上打,贺祝椿自然闭嘴不吱声了。
杨芸就“呵呵”
着笑话他。
这会儿提到陆游,贺祝椿下意识往他那边看,却正见陆游坐在一边,手上横屏托着手机,俨然是在看带着祝逸铭相关话题的高流量视频。
此刻他眉头紧锁,苍白细嫩的皮肤上一双琥珀浅色瞳仁倒映着屏幕上的光亮,可眼角余光里溢出来的,却又是独属于陆游的一种种悲天悯人的情绪。
他每次做这种表情时,都会自然流露出一种脆弱又勾人的情态。
最起码,贺祝椿是被勾到的其中一个。
他小心坐到陆游身边,靠得很近,却没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