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难得敏锐一回,他思前想后,越想心就越往下沉。
陆游这反应不对,话说的更不对。
“你回答我,陆游,不许不说话。”
贺祝椿看着他,在黑暗中轻轻描摹他眉眼。
陆游嘴唇蠕动,蹙着眉,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贺祝椿陡然阻止。
“不许不说话,不许说是,不许说不爱我。”
贺祝椿近乎无礼道:“不许说我不想听的话。”
陆游失笑,无奈道:“你怎么这么霸道。”
“我有点伤心。”
贺祝椿垂下头,像个被爸爸妈妈训斥过后沮丧的小朋友:“我突然觉得,你好像并没有多喜欢我,陆游。”
陆游摸上他的脸,或许是被年关的冷风吹过,有些发凉:“为什么这么说?”
“这段关系里,好像一直都是我在拖着你。
我跟你告白,我喜欢你,我对你好,我贪你的身子,也贪你的心。”
贺祝椿抬眼,问:“那你呢?”
陆游声音柔的要渗出水来:“我什么?”
“你贪我的什么?”
陆游道:“我们之前好像探讨过这个问题。”
“我想要你现在的答案。
我好像有些……害怕。
陆游,自我们在一起后,你一直让我觉得害怕。”
“害怕我吗?”
“害怕你离开我。”
“……对不起。”
“你在挑衅我吗?”
贺祝椿将陆游颊边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他温声道:“陆游,告诉我,你会一直尽力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陆游看着他没说话。
贺祝椿有些着急:“你说,你说我就信,哪怕是骗我的。”
这场关系中,贺祝椿好像一直是急切追赶着的那个。
两个人从在一起到相互了解,这过程中陆游似乎表现得要更加脆弱一些,他貌似有太多软肋。
诸如离别,诸如孤单,诸如死亡。
还有他牢牢放在心尖的因果、众生、正义、仙途。
陆游貌似有很多害怕的东西。
而贺祝椿很希望自己是以一个英雄的形象出现在陆游的生命中,然后拯救他,再与他相爱,与他相爱一辈子,一直爱到老、爱到死。
可事实真正如此吗?
贺祝椿向来都明白——陆游有朋友,有信仰,有徒弟,有无数信任他、爱戴他的缘主。
真正什么都没有的,是他。
是他贺祝椿,从陆游那里得到了家人,得到了朋友,得到了敬他、爱他的人。
也或许是因为从陆游那里索取的太多,贺祝椿贪心不足,想要得到陆游的心也日益迫切。
他想要一个爱人,一个陆游这样的爱人。
陆游,如果爱他,那就真的世间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