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钧撑着下巴看他,姿势很放松,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他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沈静澜的倒影——一个小小的、清晰的、被光线柔化了的影子。
“想你啊。”
他说。
三个字,说得很轻,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或者“这咖啡不错”
。
但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没有移开,嘴角的笑容也没有变深或变浅,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沈静澜,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静澜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个“僵”
不是明显的、戏剧性的——他的脸没有变色,眼睛没有瞪大,嘴巴没有张开。
但在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微表情都消失了:眉毛不动了,眼皮不眨了,嘴角的弧度凝固了,整张脸变成了一张空白的面具。
只有一秒。
然后他恢复了正常。
“这种玩笑不好笑。”
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顾霆钧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而是变得认真了一些。
不是严肃,是认真。
那种认真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突破了他那层厚厚的、玩世不恭的外壳。
“谁跟你开玩笑了?”
他说。
声音不高,语气也不重,但有一种难得的一本正经。
沈静澜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可能只有零点几秒——他的眼神动摇了。
那种冷冰冰的、坚不可摧的外壳上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一点光,一点柔软的、不确定的、甚至有些脆弱的光。
然后裂缝合上了。
比出现的时候更快。
顾霆钧没有给他继续沉默的机会。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那种懒散的姿态,好像刚才那个认真的表情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端起老板刚送来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烫,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小口。
“行,不说这个。”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那说正事——你们沈氏银行最近是不是在跟英国人谈一笔贷款?”
沈静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眯眼的动作很微小,不到一毫米的幅度。
但他的整个面部表情因为这个微小的变化而变了——从“冷淡的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