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通也不拆穿他,自己思索起来。
八贯钱对于书院来说不算多,毕竟他们也不全靠学子缴费来运营,主要还是靠学田那份收入,但这要是放任下去,积少成多,也太不好看了点,毕竟书院账目偶有赤字还得靠乡绅捐赠。
这么看来这摊子还是得尽快解决。
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思量,杜大通突然想到个主意,对曾胜吩咐道:“这样,你去把他们请过来。”
曾胜眼珠子不住地转,点头表示知道了,还得是监院有办法。
次日,江栀正收着钱,却听有两道威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谁准许你在这里支摊子了”
江栀手上汗毛竖起,抬头看去,竟是两个衙役。
两个身着皂衣的大汉正站在边上,一高一矮,都怒目瞪着她。
江栀却有种“终于来了”
的早有预料感,这场景多像前世的城管来执勤。
她认错态度良好,上前福身,“差爷,我这就把摊子收了。”
个子矮一点的那个冷哼一声,“你当收了就没事了?”
江栀满脸莫名,她对执法程序还停留在没收作案工具,责令不让摆摊的印象上,但她这儿摆的全是家里的桌子,也没什么可没收的啊。
高一点的大声道:“凡是镇上做生意的,都要缴税,每千钱算三十,你在这里做生意,从未交过一文,也未曾在县衙走过门路。”
江栀早想过缴税问题,但这块空地一来并不是镇上那样的占道聚集交易场所,二来,东江镇不比县城,不设县衙,她在镇上转过一圈,也没见什么可以办理庶务的地方。
但面对官差,她并不狡辩,继续认错,“我不日就去补上。”
“补多少可不由你说了算,我看你这儿生意好得很,也不知赚了多少,要不是有人来报,咳,嗯我估计得有十贯吧!”
那矮个子绕着摊位转了个圈。
十贯?江栀气笑了,她在这里经营不过月余,还歇了七日,只算账面收入都不曾有十贯,更不谈若是按照百分之三的缴税,她得赚到三十贯才需要交这么多。
旁边卖糕点饼子的早有见来人就跑了的,手脚慢的比如那对原来的夫妻俩,还吓僵在原地。
那俩当差的对着他们也看了看,来找他们帮忙的可没说还有别的摊贩,那矮个子想了想,“你们也别忘了补上。”
那夫妻俩两股颤颤,“大人,我们还没赚到一贯啊。”
他们总共也没来多少日子,前几日卖葱油面也只能从那姑娘手底下漏点,后来卖饼子更是利薄。
高、矮衙役可不管这些,瞧这俩人不争气的样子也不耐烦,但想起来托关系的当时说了主要针对的是那馄饨摊子,这俩人也不过是添头,能榨出点铜板也行。
而一旁的学子们早就炸开了锅。
徐子皓几人挺身相护,忙着安慰江栀,“他这不合理法,姑娘莫怕。”
江栀不至于害怕,这两人一看就是为财而来,只是这求财的程度远超过她的预料,而刚刚话里又透露出是有人去寻的他们。
只是不知什么人动了心思大费周折,县城离这可远着,去镇上步行尚且要大半个时辰,清源县只会更远,她虽没去过,也听方婶提过,那县城靠坐车也得要半日。
江栀环顾周围,不会是这群摊贩,他们显然也没准备,更像是被她牵连倒了霉。
刘文山上前与那俩衙役对峙,“二位张口就要十贯,不知哪里来的凭据。”
他们可是日日都在这里吃午食,每日来往也不过三十人左右,怎么可能赚到这个数目。
汪鹤也跟着补充,“这地方不算镇上,当今制度宽和,在镇上卖些自家种的菜蔬尚且不收分文,包括村落间赶集也从不缴税,在这摆摊要交税的依据是?”
他家里也是在镇上做生意,对此颇有了解。
几个书生一唱一和地接连发问让那衙役回不上话。
高个子咬紧牙,无怪乎说书生最是牙尖嘴利,懂的又多,一时还说不过他们。
远处围观的曾胜见两个衙役落于下风,心里也是着急了,他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去县城把这两人请来的,私下也允诺了许多好处,这才请动了这么两位,若是赶不走这卖馄饨的,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赶忙回去找监院,“这衙役说不过他们呀,监院你想想法子。”
杜大通一捶桌子厉声道:“蠢货,你不会出去说书院门口清静,不让摆摊,帮着说一嘴么。”
曾胜缩一缩脖子,“我只是个小管账,轮不到我来说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