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确实做了点亏心事,听她说那话总有种被水鬼缠上的感觉。
“青天白日的,她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怕什么。”
杨春花更来气,早些年怎么不知道这死鬼是个这么没胆识的。
“从去张家吃席那次拖到现在,叫你去要钱一直拖拖拉拉的。”
冯大力冤枉得很,“她又不常回村子,前些日子忙着收稻,没空去镇上,不也早跟你说了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杨春花轻轻哼一声,“现在稻也收完了,可以去镇上追着问了,这丫头自作聪明往镇上跑,反而方便咱们,在村里怕坏了名声,到了镇上谁认识你山溪村的冯家人。”
冯大力刚想为她这主意拍手称赞,转头又觉得不对,“但我们要是在她摊子前头闹开,影响了她生意,钱不就少了吗。”
杨春花真是懒得和这蠢蛋多说一句,“笨呐!
就是得咱们的话对她产生威胁,她才愿意听咱们的啊,到时候再跟那些围观的说这是误会,不就行了?”
冯大力总感觉镇上的人不像这么傻的,但媳妇儿说啥他就听吧,总比自己聪明。
“那老爹老娘要带去吗?”
杨春花也有点纠结,当初说好的大力不行就请两个老的出马,但这个冯大力,说他没成吧,他也只是说了那么两句,这也能算是要过一次钱吗?
“算了,先去劝劝他俩试试,拖久了我怕她万一有了防备,搬走了咋办。”
冯大力想反驳几句,放着挣钱的生意不做,说搬就搬咋可能嘛,但看杨春花那一脸笃定的样子,他也不敢多嘴。
杨春花接着又补上几句,“要钱的事儿越早越好,虽然说天德去书院已经不差钱了,手上再多捏点也没坏处,到时候你每隔几天就能喝上点小酒,我再给全家都扯几身新衣裳。”
两个人都有些想美了,赶紧擦擦口水去请家里二老。
冯一喜还躺在床上,本来年纪大了睡不着觉,但前些日子劳作累狠了,当真不愿意下地动弹。
听儿子和儿媳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他心里没什么波澜,拉自己去镇上不过是起个震慑作用,喊这两人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再叫上灶屋里忙活的老婆子,一家人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江栀还是第一次带着方婶来她的摊子,早上她和于真备料时,方婶就闲不住,把家里全部擦洗了一遍,到了出摊的时候,于真回去休息了,方婶又帮着她到处忙活。
摊子上的客人还当她又请了个帮手,都有说有笑的调侃几句江栀这摊子又做大了。
方怀英看一眼远处的面馆,和江栀小声嘀咕,怎么看着都没什么人。
江栀顺着她的话望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面价格战打失败了,导致老板失了心气,每天走进面馆的客人越来越少。
“那他们不会气急了又来找你麻烦吧。”
方怀英仍有些担忧,怕那老板狗急跳墙。
“摊子上这么多客人看着呢,婶子别怕,而且我这边还有个跟郭大哥差不多厉害的姑娘,待会儿你就见到了。”
想起于真,江栀脸上也多了抹笑意,她和郭大哥一样都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每次晌午出摊,有他俩陪着,总感觉多了两个守护门神,安心的很。
太阳越爬越高,摊子上的人也逐渐聚集,郭延带着包玉珍他们来了。
江栀本以为他只带了包婶一个,但谁能想到,包婶全家都出动了。
包玉珍风风火火地走到方怀英旁边,“你不晓得,刚刚你舅舅一家四个都坐上了郭延的牛车,咱们可不能输了阵势。”
本来郭延只叫了包玉珍一个,但看到冯大力家去了这么多人,包玉珍赶紧下车又回去把家里所有人都叫上。
好在现在不是农忙那时候,家里只有些洗衣服做饭的活儿,回来再说也没事,耽搁不了什么。
他们熟悉路,又没有老头老太太拖慢脚步,所以才到得更早些。
包玉珍也先给他们透个底,“那一家人可就要到了,你们可得做好准备。”
江栀点点头,先跟帮忙的于真说一声,却不能疏散客人,江栀早准备好见招拆招。
江栀并没有停止今日的营业,同之前遇到的许多挫折一样,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如果他们一直不来,难道还能任生意日日停摆么。
还好这家人也沉不住气,在江栀防备心最重的时候上门。
没一会儿,冯大力就带着家里人跑来了江栀的摊子,离那摊位还有几步远,就都停下酝酿情绪。
“老天呐!
真是遭了天谴了,养的女儿不争气,生的外孙也不懂得心疼长辈啊。”
王丁香按自己儿媳的吩咐,先挤出两泡眼泪,开始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