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婶家。
方怀英心疼坏了,拉着江栀的手直问有没有事。
先前那些从空地溜得早的人不忘来他们家报信,她本也想跟着去,被儿子一句万一打起来顾不上她给拦住,这才在家里左转右挪焦心地等。
见两个孩子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才稍稍安心些。
江栀连忙说没事,又让门口候着的二虎哥先回去,刚刚他跟在后头一路怒骂,也劳累许多,临了还不忘把锄头递给他,刚才回来时这两人气冲冲的,还是她记着把锄头带回来。
江栀把今日发生之事从头到尾跟方婶说了,方怀英愤怒间又夹着几分了然般的预见,"
怪不得你从前总担心书院门口不能做生意,竟是真的。
"
江栀不由苦笑,她这番提防也只是根据前世经验猜测,前世判你影响市容,今时却是挡了书院的道。
方怀英忧愁地念着日后可怎么办。
怎么办。
江栀叹口气,无非是回到最初的样子,但总归比刚穿越过来时好上许多,她已积攒了许多银钱,不再是刚开始没有傍身的状况,何况这一切也在她的最坏打算里,今日能免于罚款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江栀不想方婶操心太多,拍拍她的手,“权当歇两日。
婶子,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么,以后觉着我能去镇上开个铺子,怕不是要成真了。
既然这处不让,我去镇上便是。”
这也不全是为了搪塞方婶,她心里早有这个打算。
那几晚睡不着的时候她早就规划过,日后会去镇上摆摊乃至开个铺子,眼下无非是被迫提前了些。
郭延心下只有惊奇,不说这个丫头今日的应对,他对江栀没有太多了解,主要还是自己的阿娘,实在是与他记忆里的很不一样。
若是从前的她,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早该止不住地担心,眼泪也早下来了,哪里能像现在这样,被一句空口的想象就安抚好了。
仅一个月,阿娘就变了这么多。
几人各有心事,却听外面有人敲门。
江栀去开门,竟是那裴书生。
裴照君下学后一路问话才找来,他本担心找不着这摊主姑娘,但山溪村离书院不远,又有认识的人指路,这才顺利找到。
江栀见裴书生只盯着自己看并没唤其他人的意思,料想是来寻自己,便回头和方婶交代了两句,寻了个空处和他交谈起来。
“我……”
两人同时开口。
江栀和裴照君对视一眼,又互相谦让起来,让对方先说。
见这方面又默契地相撞,江栀忍不住笑出声,裴照君看她浅笑盈盈,也松口气。
江栀便不打算再客气,先开口,“裴公子,今日多谢你帮助,你助我许多,实在不知该怎么报答,日后有任何需要,只管唤我。”
虽是空口许诺,但江栀也不知该怎么更深切地表达自己的感谢。
裴照君自不是为得她感谢而来,先是表示不必如此客气,又转达了山长那番话。
江栀咬一下下唇,去书院做事……
好处是稳定,离方婶家也近,但……
“裴公子,你莫嫌我说话直接,今日那领头来的监院还在书院是么。”
裴照君心下震动,不愧是她,总能直击痛点,“是,山长也没法换下他……”
这监院在东江镇颇有势力,乡绅捐赠也有些是看他的面子,纵然今日这事做得不太厚道,但也不算太大的错处。
江栀懂他的无奈,给出自己的答案,“抱歉,裴公子,我不打算也不能去。”
即便山长能一定程度上保护她,但监院统领这些庶务,自己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总会有被捉住小辫子的时候。
更何况,稳定也意味着上限低,她自认手艺不差,既能在书院门口做开,去镇上说不定也能闯出一番天地来,到时每日能挣多少,也未可知。
裴照君心领神会,怪不得山长说先别急着谢他,原是也有预料,他还未开口报月钱,就被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