茭白口感清脆,甜味清淡,毛豆是另一种口感的脆,碎碎的豆粒嵌在肉里,刚咬到茭白丁呢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股松脆劲儿,毛豆子就啪嗒嗒地往口腔里挤。
这股充满口腔的甜并非来自于糖之类的调料,纯粹是食材本身的清甜味,整体馅料调味克制,而这甜味又显得内馅儿本身的咸味更突出,咸鲜轻盈。
吃下这么一个馄饨,要他说,就是真切地感受到夏天来了。
几个人静静地吃着馄饨,有微风拂过,宽大的衣裳跟着风的去向稍微摇晃下,背部的布料贴近身体,这风本带着暖意,但他们吃得轻松,身上没发汗,反而觉得有股清凉的意思。
江栀不忘朝他们推销自己的绿豆汤,干拌的馄饨没有汤水,配上它正好。
绿色衣裳的老爷子笑眯眯的,“我们年纪大了,你这绿豆里还加了冰呢,一大早的,老人家可受不住。”
江栀听这话赶紧又给他续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绛色衣裳的老爷子可不服老,“哎呦,我可不怕,你给我来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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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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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栀应得轻快,给他端上一杯绿豆汤。
等绛色衣裳的老爷子拿到手一看,哭笑不得,举着杯子朝同伴晃悠,“这才多点冰,我先尝尝。”
果然如他所想,说它清凉吧,其实也不是一喝进去整个人被冻一下那种极速降温,就同今日吃的茭白毛豆馅儿馄饨一样,清清的,喝完之后身上却很松快。
他这话一出,其他三位也不服输,争先恐后的都要喝。
到了养老年纪的几个老爷子互相调侃,有聊到要江栀评理的地方,江栀也用不得罪人的话回了,把几个老人家哄得一个劲摸胡子笑。
他们这头说笑着,不远处的面馆可是不好过。
自从这馄饨摊子开了,面馆的生意被分走一大半。
刚开业的时候,杨横仔细瞧了,这摊子只卖馄饨这一种东西,口味也不多,用的厨具更是磕碜,哪比得上自家这积攒了几年名声的面馆。
既有屋檐遮挡,浇头还丰富,自己厨艺也不差,哪里会怕它小小一个馄饨摊子呢。
果然,刚开业那天,人烟稀少的,看那个小丫头卖力吆喝,也没来多少人。
可是渐渐的,事情不对了起来。
那摊子来的客人越来越多,眼看她那儿口味增加,又弄了个什么推车,现在更是新租了个位置。
占这么大片地方,哪怕是往这儿走的客人,还没走到他们这面馆呢,倒先被这馄饨摊子给引走了。
尤其是她前些日子不知道熬了个什么东西,奇香扑鼻,更是截走许多食客。
就像现在正坐那儿的四个老头儿,他也有印象,以前最爱来自己这儿吃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那馄饨摊儿去了。
杨横越想越气,手握成拳头,狠狠地捶一下桌子。
毛可柔翻个白眼,“捶桌子有什么用,瞧瞧什么时辰了,你倒是弄几个客人进来呀。”
杨横听这话更来气,“我是负责煮面的,揽客不得你去么!”
毛可柔也不惯着他,“都没什么客人你煮什么面,外面天晒死了,要我亲自出去吆喝,那我嫁你这个男人有什么用?”
他们这面馆是个夫妻店,杨横负责煮面,毛可柔本来在家歇着,但她嫌账房先生算账算不明白,往后头一坐就能拿钱太轻松,自己抢了收钱的活,前头还聘了个伙计,但是生意不好之后早让他回家了。
看自家男人那没用的样子,毛可柔想想也不舒服,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比不过人家小丫头。
前头听说最近流行吃葱油面,巴巴地也跟着学,结果呢,人家吃过的客人都说味道比那书院门口的差远了。
这馄饨摊子来了镇上更是完蛋,都是葱油,人家那香气直接把自家的压过去。
这几天又学着做个冷吃面,还遣她去买了一碗,人家那处又不给外带的,还不是得他自己跑过去再吃一碗,白给那丫头送两碗馄饨钱。
结果呢,做出来的面腻的要死,厚厚的麻酱铺在面上,她吃了都嫌弃,更何况客人呢。
杨横听她那话,不敢再接着说了,要是回上几句,什么我当初就该跟了村头那个姓牛的,家里现在几十亩地,在村里做个地主娘子也比跟着你在镇上苦强多了的话就冒出来了,激动点还要收拾东西马上和离。
他往平日里客人吃饭的桌子边坐下,和自家婆娘商议对策,“接下来可怎么整?天热了,她那生意竟然没受影响。”
毛可柔看杨横老实的样子,也不跟他置气了,揪几下头发,“当真是离谱了,不然咱们把价格降低点儿?你再弄几个冰盆来,我不信大热天的还有人愿意在外面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