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半年,府里头也就办了两出大事儿。
也就这两出事儿,遇上的烂事儿,都和那个姓毛的有关。
上一回是她头脑不清楚,随意罚了,也能打发。
这一回……简直是腌臜!
这个姓毛的,莫不是和府里头的大事儿犯冲?
“去请大夫了,我叫人悄悄去的。”
花婆子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不少:“我还叫人将夜香班子那伙人看住了,没我露面,定不会给她们机会,闹到主子面前去!”
上回,吴老夫人寿宴,毛娘子就是哭到老夫人面前去,跌了大娘子的脸面的。
那回好歹只有吴家自家人。
这回可不一样。
通判府一场赏菊宴,请的是文州府的大娘子、小娘子。
这回若是闹到主子面前……花婆子单想想,便是一身鸡皮疙瘩,对毛娘子那个有前科的,看得更严了。
高妈妈见花婆子心里有数,眉头松散了些。
“别闹出大动静,惊了大娘子的宴,其余的,等大夫瞧过后,放开手脚的搜。”
高妈妈仔细想了想:“若是搜不出结果……咱们府里在乡下有几个庄子,上泉村的庄子上管事的娘子,我记得是你家亲戚吧?”
这话说的,花婆子的眼当即就亮了三分。
“妈妈好记性!
那是我内侄女,最是稳妥、不嫌苦不嫌累的一个了!”
高妈妈点头:“到时,把文二家的,带着她那一班子人,送到庄子上去做工,你那侄女带着手底下的人接了夜香班子就是!”
文二家的,正是毛娘子。
至于为何是换一换?
如今重新从外头牙子手里买人回来,价儿是比几月前贵三分的。
把犯了错、闹了肚的打发走,又是打发不上价儿的。
她家大娘子是有钱,但那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此,还不如跟庄子上的换换。
庄子上那些,能回府里头干活儿,且还得孝敬她呢!
“去吧!
有结果了,再来与我说一声。”
高妈妈抬抬手打发人。
花婆子气儿更足、眼更亮了。
“我的好妈妈!
好姑奶奶唉!
您就放心吧!”
就算是能查出来,为了她内侄女的前程,姓毛的、还有她那一班子人,都得到庄子上呆着去!
喜气洋洋的往回走,花婆子这会儿是已经将结果定下了。
此时,夜香班子待的那小偏院子里,拉得脱虚的玉娘还不知,她即将再次转变身份,从通判府的下等小女使,变成准庄子女仆了。
她靠在檐下的柱子上,瞧着花婆子手底下那个名叫四喜的女使,带着从外头偷偷请进来的大夫给倒下的人诊脉,心里一阵子欣喜、一阵子惊慌的。
她欣喜的是,张婆子给她的药不是能药死几头牛的毒物——这免了她因被毛娘子强硬的“赏”
了一碗茶,从而被一块儿带走的悲惨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