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书读的多了,日子过成两点一线的两头跑,许是与同窗日日在一块儿读书腻烦的慌,那一张小嘴叭叭的,回家后便爱与家里人说书院见闻。
只是今日他回来的不凑巧,家里头往常能捧哏一般的与他畅聊的那几个,各有各的事情要忙,都不在家。
芙生这个倾听型好妹妹更是沉浸式的在看持玉姑婆婆送她的“家传秘籍”
,并从这本被她包了一层厚竹纸、一层潢纸、一层厚葛布保护的“家传秘籍”
中,精挑细选出了一道能上市井饭桌的平民菜,记下做法,找了家里头积灰的砂锅,独自忙活呢!
他找不到说话的乐趣,可不就想回书院了么!
“三娘,大郎回书院了?”
捧着肚子从屋里头出来的曹三巧没在院里瞧筠生的人影,一边坐到她专用的晒太阳圈椅上,一边随口问了句。
她肚里这娃娃皮实又惫懒的很,一直不出来。
日日挺着个肚子,她自己也累的慌。
本想着叫筠生对着肚子念念文章,指不定能给催出来——毕竟,菊生就是这么催出来的。
当年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祝秉文学着父亲兄弟诗兴大发,胡乱诌了两句的时候出来了。
昨晚她与祝秉文两人已经试过了,听了她们翻箱倒柜找来的诗句,肚里这个只是小小的动了动,而后便在就没有其他的。
但说不准肚里这个是爱听肚里有墨水的人念的啊!
毕竟是一个爹一个娘生的,偏好想来是差不多的。
只是这会儿筠生走了,她的想法一时半会儿也完不成了。
“三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吃的么?”
瞧见芙生提着两日前杨铁娘从草市上买回来、到如今还没收拾着吃的猪肘,曹三巧吞咽了口唾沫,不仅将祝筠生抛在了脑后,还将自个儿想要将肚里娃娃早些生出来,好浑身轻松的事儿给忘完了。
她怀这一胎,与之前怀菊生不同。
哪怕月份如此这般的大了,胃口也是好得不得了,全然没有害口的时候。
大夫给她诊脉,都说她身子骨分外强健,肚里的娃娃日后也定是个强健的呢!
芙生的手艺很是不错,但曹三巧也没见过她在家做过什么大菜。
大多都是为了练刀工什么的,做些家常菜,或者是给糖水铺子出新品,琢磨出些成本低廉又精巧的吃食。
像这样对一整只猪肘子下手的,真就是头一回。
“做道蜜汁肘子,练练手。”
芙生将肘子放到水里清洗:“晚些翁翁婆婆她们回来了,再炒两个小菜便能吃饭了。”
“蜜汁肘子”
这个名儿,其实是她起的通俗版名字。
在“汪氏食谱”
上头,它的名儿叫做“金髓蜜琼腴”
,若不是她仔细看了食材与制作方法,单单这么一个名字,她也是有可能将菜式给猜错的。
只能说,汪懋龄这位大名鼎鼎的厨娘子不愧是从宫里头出来的御厨。
想从她的食谱里头找出来个市井容易复刻的……有点难。
想从她的食谱里头找出来个不好听的名儿的……非常难。
这“金髓蜜琼腴”
在整个食谱的各种菜式中,已经算是名字比较粗野的了。
方才她往后多翻了几页,有那么几道菜,那名儿都能连成诗了呢!
“蜜汁肘子啊!”
曹三巧没挪动位置,只伸长了脖子瞧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