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为了更加适应时代,她可是借着便利,从筠生那儿翻出了律法册子,熟读了这个“宋”
朝的律法的。
且不说律法里头写了,废除前朝“毁了名声便得嫁”
的荒唐俗律,允婚姻自由,允女子自辩公堂,允女子提出和离,更是倡导女子再醮。
虽说依旧有着约束女子的条条框框,依旧是个封建王朝。
但真的不是堵了姑娘、“坏”
了名声,就必须嫁到他家去的啊!
反手将他告上衙门,也是可以的。
尤其是按照二姑妈明姐的说法,她虽过了重头孝的时候,能穿的艳一些了,但她斩衰三年的时间不过才堪堪过去一小半呢!
因此,明姐还在发髻上专门戴了一朵白色绢花——虽说混在其他头饰边上,并不太显眼,不仔细瞧不会发现,但到底是戴了的。
虽说律法也规定了,不必非要斩衰三年,过百日后便可再醮。
但当寡妇非要斩衰三年,律法同样也是有着对应的条规来保护丧期寡妇的。
——如若有在寡妇斩衰三年期间骚扰寡妇者,上报官府,骚扰者量情况而责罚。
轻者杖二十,罚苦役三月;重者杖三十,罚苦役一年。
“他们是不知道律法,骚扰斩衰三年的寡妇,不怕被罚去做苦役么?”
芙生真的十分疑惑。
可来送消息的涓姐却是满眼茫然。
“什么律法?什么苦役?”
这分明就是不知道!
“就是律法上写了,骚扰我二姑妈这样还在斩衰三年期间的寡妇,只要告了官,是要被打板子、罚苦役的。”
芙生一拍脑门——她忘了,不是所有人家都像他们家似的,全家都要认认字,律法也要知道。
涓姐估摸着认字都够呛。
至于孙毛他们家,孙毛都在赌坊当打手了,小胜口口声声以后要继承他爹的衣钵,摆明了不懂法的法外狂徒呀!
芙生抬头看向涓姐。
“我二姑妈去大姑妈家了,估摸着后半晌才会回来,婆婆说后半晌去大姑妈的铺子接她一块儿回。
倒是不必担心。”
惠姐昨日便来信,说是大姑丈今日有事不在家,铺子里忙不过来,叫明姐今日去帮她半天。
往常也是有这种情况的,一般来说,等明姐回来,便是后半晌吃饭的时候了。
加之今日杨铁娘说了,会去找明姐,而后两人一同回来。
婆婆的战斗力芙生是放心的,更是不会为此担心了。
不过,她还是打算去找明姐说一声。
曹三巧生孩子就这几日了,杨铁娘嘱咐过,这几日一家人都要和和乐乐的,免得惊扰了曹三巧肚里的孩子。
这种晦气事儿,恶心人的很,自然是要能避则避,后头等曹三巧孩子生了再算账的。
“我去找我二姑妈说一声。”
她解下身上系着的围裙,又将襻膊扯了下来,准备进屋去放下,便去杂货铺找一趟明姐。
快去快回,也便不用担心家里头的三婶和四妹,更不用担心她那炉子上的肉。
“我与你顺路一起,我娘之前还吩咐了我,到王家去定新的洗衣裳的皂团儿呢!
差点忘了!”
能专门找人洗衣裳的都是讲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