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祝贺文老半天没往外迈出一步,正在清洗嫩槐叶的胡香娣在围裙儿上擦了把手,走上前来便推着他往外走。
她笑得很甜,眼中全是真诚。
平素瞧见她这样如花的笑颜,祝贺文总是会赞上两句“娘子甚美”
之类的话……可现在……他只想苦笑。
脚步倒是挪了地方,但心还记挂院子里头的人呢!
他猛地想起,自己能有这般大的压力,全然是他那好儿子造的孽啊!
好端端的管他许什么生辰愿望……这是哪路神仙叫他倍感压力,使他跑到他这儿来,分他一半了么?
祝贺文突然很想到北屋去问问自己这个好儿子。
但……
“官人快去书馆吧,时辰也不早了。”
抬头看了眼日头,的确是不早了,再耽搁一会儿,到书馆便要迟了。
祝贺文认命的叹了口气,想着后半晌回来了再寻儿子好好念叨两句,顺着胡香娣的力道,往书馆的方向去了。
厨房里,等着杨铁娘收拾利索一起去草市的芙生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阿嚏!
!
!”
从裙腰上扯起汗巾子擦了擦鼻子,芙生不由的嘀咕。
“谁念叨我呢!”
与此同时,东屋东间的林翠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因喷嚏的力道过大,脑袋往前一甩,原本梳得油光水滑得头发也耷拉下来一绺,晃悠在眼睛前面,配合着她气急败坏往上捋的动作,颇具几分喜感。
西屋屋檐下,坐在竹床上扎花儿的曹三巧瞧见这份喜感,笑眯了眼,凑近旁边陪她扎花儿的明姐,压低了声音。
“以前没这么盯过林翠,没想到这家伙一天到晚,瞧着挺叫人乐呵!”
她得了祝秉文的拜托,说是阿舅阿婆要盯着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大嫂子。
她一个孕妇,成天待在家里扎花儿、做手工的,虽说自打明姐回来之后,有人陪她说话了,但她也是有些无聊的啊!
如今得了这么好个差事,她是兴奋的不得了。
前脚得了差事,后脚便出来盯着了。
连这平日里放在正屋屋檐下的竹床,她都叫祝秉文给她挪到了西屋屋檐下。
西屋和东屋正对着,院子又不算大,加之林翠爱开着窗子在窗下做绣活儿,在西屋屋檐下面就这样坐着,稍稍一抬头,林翠在干什么就能全落入眼中。
方才筠生对着祝贺文许愿的时候,她便盯着林翠了。
好家伙,人筠生跟自己亲爹许个愿,她那脸上心疼的,好像二哥一家子从她荷包里头偷铜板了似的。
刚刚她就跟明姐一通闲谈林翠。
本来瞧着她脸上表情没那么精彩纷呈,已经低头开始绣花儿了,正打算岔开话题聊旁的呢!
哪曾想,她才低头,对面的林翠就打了大大一个喷嚏。
比厨房的芙生打的还响。
模样瞧着,比方才扭曲狰狞的面容更招笑。
她和明姐两人都抿着嘴笑,没发出什么声音。
因此,对面的林翠并没注意到她们二人。
林翠捋了半天,落下来的那缕头发也没能成功捋回去,干脆绣绷子往桌上一丢,朝镜子去了。
她的身影一晃消失在窗边,笑够了的明姐这才凑近了曹三巧问道:“三嫂,你出了屋子便盯着大嫂子……早点的时候,我瞧见爹爹找了三哥,然后三哥便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