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私,至于亡秦。
此私心之极,遗臭万年。
黄羊举贤不避亲,公私两忘,惟义所在;孔明临危受命,扶幼主于乱世,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是故,心而存公,则为周公、黄羊、孔明;心而徇私,则为赵高、李斯之流。
士君子想要确立天地间的正气、成就圣贤的德行,应当以先贤为榜样,以奸佞为戒鉴……”
而等叶景和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外面的天色竟也不知何时开始暗淡下来。
叶景和坐在考棚之中,捏了一粒人参养气丸,含进口中,苦涩的药味在口中缓缓化开,让他腹中的饥饿缓解,原本疲倦的精神仿佛注入了一根强心针,变得重新活跃起来。
这一场乡试,此时此刻,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已经不是眼前的题目,而是此事的后续布置。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叶景和重新走出考棚的时候,外面正值太阳西沉,赤红的晚霞如血般染红半边天空,叶景和站在考场外,凝视着天边的红云。
正在此时,他看到了不远处正站在连家马车旁的连奉贤,他晃了晃自己受伤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走了过来。
“叶景和,你输了。
论聪明才智,我不如你;论狠,你不如我。”
连奉贤站在叶景和的面前,他拼命的想要从少年的面上窥探到一丝惊慌无错,但却只看到少年那双幽若深潭的双目。
“我记忆中对于母亲的印象很少,那天,我同情的不是你。”
少年口吻淡淡,连奉贤脸上的得意之色淡去,叶景和忽而问道:
“问心之题,你以何法破之?”
连奉贤愣了一下,下意识道:
“唯心之法。”
叶景和“哦”
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当着连奉贤的面便走掉了,连奉贤在原地站了许久。
“少爷,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吗?”
连奉贤没有说话,而是爬上了马车,从来没有人会给他这样复杂的感觉,不知为何,连奉贤竟然觉得这次的事儿……似乎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十拿九稳。
叶景和沉默的上了马车,一上去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裴清河也不敢打扰他,他知道儿子已经累极了。
等回到小院,叶景和简单的洗漱一下,吃了些东西,便朝门外走去。
“长风,这个时候,你去做什么?到底有什么事儿,爹能帮上忙的一定帮你去做,你快去休息吧!”
裴清河惊讶极了,而叶景和看着裴清河,只是深深一拜:
“爹,孩儿不孝。
此番乡试恐中他人毒计,只恐来日会有损门风,带孩儿此番离去后,您……可将孩儿从族谱划去,逐出裴家。”
“胡闹!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裴清河脸色顿时一变,又怕家里其他人听到担心,连忙拉着叶景和到了门外:
“孩子,到底怎么了?别吓爹,有什么事儿还不能跟爹说吗?”
裴清河是看着叶景和是如何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现在的,那是他裴家所有孩子眼中最厉害的兄长,也是裴家长辈眼中最争气的后辈,更是他这辈子唯一做对的决定,留下的孩子。
叶景和沉默了一下:
“石越背叛我,把我的手稿、笔迹都泄露出去了,这一次乡试考题是我不久前做过的原题。”
这是叶景和第一次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可是裴清河并非蠢人,只听到这里,便觉得心凉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