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姓山本,名……名一木!
日前在江户城下町埋伏袭击了贵国士兵,尸首已沉入江户湾!
将军业已将刺客捉拿归案,正押在寺中!
只要戚大人退兵,将军立刻将刺客与上皇陛下一并交出!”
戚继光面色平静,等墙头的声音彻底落下之后才举起右手。
身后士兵齐齐将枪口上抬,炮手们也将火把凑近了引线。
“德川家光。”
戚继光逐字逐句宣判,通译随即用日语高声转译,“你先是悍然出兵围攻君上,后又编造刺客姓名企图混淆视听,如今竟敢挟持上皇与公卿充作肉盾,桩桩件件罪证确凿无可抵赖!
本官以大明天子之名在此宣告,德川家光已然弑君,罪无可恕!”
堀田正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没有!
上皇还活着!
陛下就在我身边!
戚大人你看!”
他一把将后水尾上皇往前推了推,让上皇半个身子都露在墙外。
后水尾上皇被推到墙头边缘,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断壁与碎石,又抬眼望着对面那排炮口,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
德川家光想要他死,大明也未必想让他活。
德川家光怎么会以为他的死活能用来威胁大明?
近卫信寻仿佛察觉了什么,蓦地大笑起来,带着看穿一切的绝望与嘲讽:“好!
好得很!
德川家光,你中计了还不自知!
从头到尾都是明国人设的局,偏你一头扎进来还自以为得计!
那两名士兵此刻多半正躲在领事馆里烤火呢!”
德川家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退了一步撞在身后武士身上,手中太刀险些脱手。
堀田正盛也听傻了,呆呆地看着近卫信寻又看向自家将军。
松平信纲还算镇定,沉声道:“将军,此刻说这些已无用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脱身。”
脱身?德川家光茫然四顾,鞍马寺三面峭壁,唯一的山道被明军堵得水泄不通,寺内残兵不足千人,且大半带伤士气全无,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座山。
他猛地扑到墙边,透过断壁缝隙高声嘶喊:“戚大人!
我愿意投降!
条约可以重新谈!
石见银矿全归大明!
佐渡的金矿也给你们!
只求戚大人饶我一命!”
戚继光手中令旗已然落下。
五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丈许长的火焰,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鞍马寺残破的院墙,精准地命中了寺墙根部,本就被幕府军撞得歪歪斜斜的土墙轰然崩塌,碎石与木屑如暴雨般向内泼洒。
第二轮炮弹紧跟着砸在寺门与钟楼之间,将那座摇摇欲坠的钟楼彻底掀上了天,断裂的梁柱裹着火焰在空中翻滚,砸下来又将本堂屋顶捅了个对穿。
第三轮炮弹直接轰进了本堂内部,供着药师如来的须弥坛被炸得四分五裂,金箔碎片与香灰混合着血水在硝烟中漫天飞舞。
墙头的喊叫声、哭嚎声、咒骂声被炮声吞没得干干净净。
德川家光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一枚炮弹直直朝他飞来,他甚至来不及躲闪便被当胸贯穿,朱红色的具足铠甲像纸片般被撕得粉碎。
他的身体被炮弹的冲击力带着向后飞出去撞穿了本堂的木板墙,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
堀田正盛与松平信纲也没能幸免,一发炮弹落在两人之间,爆炸的气浪将两人同时掀下墙头,堀田正盛的折乌帽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瓦砾堆上,帽檐还冒着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