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老爷,你真想知道知今日在码头闹事的人是谁安排的?"
他朝门外招了招手,陈胜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本地蒲氏族人蒲阿哥。
郑一官当着蒲崇义的面问道:"
你说,是谁让你来蒲家货栈闹事的?"
蒲阿哥老老实实道:"
是秀娘让我们来的,她说只要到蒲家货栈闹一闹吓唬吓唬人便成了,蒲家三爷蒲应麟亲自领我们进的货栈……"
蒲崇义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郑一官火上浇油道:"
蒲老爷教子有方啊,你若是早些成全了儿子与蒲秀娘的姻缘,两家和和气气做亲家,何至于有今日之祸?"
蒲崇义胸?剧烈起伏着,半晌才咬牙切齿道:"
那个孽子在哪里?"
郑一官拍了拍手,门外的亲兵又押进几个人来,正是蒲应麟与蒲秀娘以及蒲福等人。
原来蒲应麟将蒲阿哥等人带进货栈之后便回家拿了包袱匆匆赶往清源山,谁知到了竹林才发现身后还跟着蒲福与两个蒲家的护院。
蒲福一早便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对劲,暗中尾随他出了府,见他鬼鬼祟祟前往清源山方向便果断跟了过去。
蒲秀娘与蒲应麟被蒲福抓住了,正要带回去时,阿九带着几个弟兄从暗处现身,将蒲福与那两个护院一并制服,把他们都带到了码头。
蒲崇义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蒲应麟,破?大骂道:"
逆子!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这一闹毁了你爹一生的心血!
"
蒲应麟被骂得面色惨白,他环顾四周,只见院子里站满了披甲执锐的官兵,荷兰人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墙角,蒲应麒也被几个官兵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落在父亲那张愤怒绝望面孔上,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他以为蒲阿哥在货栈闹的动静有些大了引来了官府,他以为父亲只是因为这趟生意被搅黄了才如此愤怒。
"
爹,此事与秀娘无关,是我自己……"
"
你还护着她!
"
蒲崇义猛地转向蒲秀娘,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面孔扭曲得近乎狰狞,"
你这个毒妇!
你利用我儿子对你的真心,贱人!
蒲崇德养出来的好女儿,心思歹毒至此!
"
蒲应麟被他眼中的恨意吓得退了一步,旋即又转过头去看蒲秀娘。
蒲秀娘就站在门?,日光映在她清秀的半边脸上,她的神情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蒲应麟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不安,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蒲崇义死死盯着蒲秀娘:“你以为你赢了?就你们那点家底,离了我们连半年都撑不过去,到时候被别家吞得骨头都不剩,你爹跪着求我都没用!”
蒲秀娘款款往前走了两步,温婉的眸子射出几分冷冽的光,“蒲崇义,你不过是个叛臣余孽,仗着从南洋搜刮来的不义之财在泉州作威作福,也配让我爹跪你?你那个通敌叛国的祖宗害得我们几代人活在屈辱里,如今你又要勾结荷兰人倒卖朝廷机密,重走你祖宗的老路。
我告诉你,今日你栽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故意设计,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自寻死路!”
说到此处,她转向蒲应麟,目光里有怜惜,有愧疚,却唯独没有悔意。
蒲应麟站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看着眼前的蒲秀娘,她的眼神锋利如刀,她的声音铿锵如铁,站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兵卒中间竟有一种比他父亲还要沉稳的气势。
蒲秀娘望着蒲应麟震惊的面孔,心里的念头却早已飞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