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法特将军若愿意配合,本官可以安排贵方舰队在指定锚地停泊,补给淡水与食物之后护送贵方返航。”
范德法特身后的几个军官听了这话顿时哗然,纷纷用荷兰话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
“这是在侮辱荷兰东印度公司!”
“雷约兹怎么可能投降?这些明国人肯定在撒谎!”
范德法特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喧哗,盯着郑一官的眼睛道:“尼古拉,你说台湾归大明所有,请问贵方有何凭证?”
郑一官丝毫不退让,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答道,“本官可以带范德法特将军到热兰遮城去走一遭,噢,我们皇帝陛下已经把热兰遮城改成了安平城,将军要去看看吗?”
改了名字,就代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了。
范德法特沉下脸来,他身后的军官们更是义愤填膺,有人甚至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郑一官身旁的两个亲兵立刻将短铳从腰间拔出来,铳口对准了那几个拔刀的荷兰军官。
甲板上的气氛在一瞬间绷到了极点,双方剑拔弩张。
郑一官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朝亲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收起短铳,转向范德法特,语气依旧从容:“你我都是带兵打仗的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巴达维亚距此地两千余里,贵方舰队千里迢迢赶来,船上淡水还剩下多少?本官身后的水师总计大小战船不下五百艘,长管重炮的射程是贵方重炮的近两倍,这一仗若真的打起来,胜负如何将军自己掂量便是。”
范德法特忽然笑了起来,带着几分不屑道:“你觉得我从巴达维亚带了一千二百名士兵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听你说几句大话然后灰溜溜地回去?范德海登和雷约兹输了,那是他们自己无能!
我奉巴达维亚总督之命,必须夺回福尔摩沙,你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若他肯把福尔摩沙还给我们,我们还可以继续做生意,若不肯,那就让你们的战船来跟我的舰队较量较量。”
他没尝过新式火炮的厉害,还认为自己是那个所向披靡的海上霸主。
郑一官面色不变,不卑不亢道:“那便战场上见真章吧。”
说完转身下了舷梯,快船刚一驶离荷兰舰队的射程,旗舰上的炮窗便齐刷刷地掀开了,炮口对准了安平城的方向。
郑一官站在船尾望着那些炮口,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郑一官:陛下,荷兰人不肯退,谈崩了】
【朱笑笑:那就打,按计划来。
】
郑一官对舵手下令道:“发信号,全舰队退往鲲鯓方向,引诱荷兰人追击,把他们往炮台的射程里带。”
范德法特站在旗舰的船楼上拿千里镜望着那些后撤的快船,果断下令追击。
六艘夹板大船缓缓升起满帆,海风鼓着帆布发出沉闷的嘭嘭声,船首劈开浪头朝明军快船消失的方向追去。
范德法特站在船楼上紧握着船舷扶手,眼中那股子愤懑与不甘渐渐被一种更冷静的算计所取代。
他自知远道而来补给有限,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战果,只要能在登陆战中击溃明军的滩头防线重新夺回热兰遮城,主动权便会回到荷兰人手中。
到那时,明国皇帝便不得不坐下来重新谈判,而他范德法特也将亲手为公司收复失地,得到英雄勋章。
当荷兰舰队追至鲲鯓外海约莫五里处时,外海上早已排开阵势的明军炮舰同时开火。
十六艘远洋炮舰侧舷齐射,炮弹如暴雨般砸在荷兰舰队前方的海面上,炸起一道道数丈高的水柱。
这是戚继光事先安排好的打法,第一轮齐射并不瞄准船身,而是落在舰队前方,意在警告而非杀伤。
若荷兰人识相便该掉头返航,若不识相,下一轮齐射便不会再留情面。
范德法特没有掉头,他朝旗舰的炮手们怒吼着,下令对着明军炮舰还击。
六艘夹板大船侧舷炮窗同时掀开,数十门重炮喷出火舌,炮弹呼啸着砸向明军炮舰的阵列。
荷兰人的火炮确实名不虚传,第一轮还击便有两枚炮弹命中了明军一艘炮舰的侧舷,在船身上炸开两个脸盆大的窟窿,碎木片四处横飞,几名炮手被炸倒在地。
但那艘炮舰并未失去战斗力,炮手们迅速将伤员抬到下层甲板,替补炮手立刻补上炮位,侧舷飞雷炮重新装填,对着荷兰旗舰便是一轮猛轰。
城头上的朱笑笑拿千里镜将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他点开群聊作战会议给俞大猷发了条消息。
【朱笑笑:俞将军,炮台上的线膛炮准备好没有?荷兰旗舰已进入射程。
】
【俞大猷:随时待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