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狭小的空间里,厨房、客厅、卧室的区隔是陈语意硬生生划分出来的,在陆珈南看来,全挤在同一个地方。
陈语意在他身后三四步远的地方炒菜。
她在菜板上切切剁剁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洋葱的气味毫无延迟地传到他的鼻下,他不需要回头,都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菜、做到哪一步。
油烟味熏得陆珈南微微咳嗽。
“抱歉哦。”
陈语意闭着气说,“这个油烟机不太灵光。”
当她利落地做好一桌子菜,窗外下起了雨。
陈语意做了一道她研究出新菜,春天最鲜嫩的笋,和豆腐咸蛋黄组合,她撑着下巴等待他的反馈:“怎么样?这是我独创的。”
陆珈南动筷。
味道层次丰富,口感上佳,不落俗套:“不错。”
陈语意自得地笑:“拿到外面的餐厅,推出‘融合创意菜’,分分钟卖888一份,所以你赚了。”
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吃晚餐,也算是一种独特的体验。
陆珈南吃得好好的,忽然间,有冰凉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
起初是一滴,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陈语意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额,中介和我说,我家屋顶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漏水。”
好巧不巧,漏雨的地方在陆珈南的正上方,她坐的位置幸免于难。
一想到陆珈南可能人生中第一回经历这种时刻,陈语意抿唇,想笑又不敢笑。
他冷下脸,闭着眼睛,忍无可忍地喊她的名字:“陈语意。”
“对不起嘛。”
她连忙站起身,都来不及抽纸巾,直接用手给他擦。
陆珈南发现,陈语意一直以来都在用极好的态度掩饰冒犯的事实。
做完饭后她洗过手,手上是淡淡的桃子香气,柔和细致的指尖拭去水滴。
可能是她也不习惯,动作不自觉地放轻放慢,她的手抚过去,他深湛的眉眼露出来,睫毛被雨水打湿,注视着她。
时间被泡柔软,仿佛有韧性,被拉得很长。
陈语意的指尖微微发烫,她收回手,转身逃遁:“我去拿把伞。”
餐桌是漏雨的重灾区,陆珈南放下筷子,陈语意转移阵地,去到了沙发。
窗外细雨霏霏、如烟似雾。
陈语意陪陆珈南坐在墨绿色的沙发上,撑起一柄透明雨伞,雨滴从屋顶啪地落下,再沿着伞面滑落。
他一直阴沉着脸:“你不觉得这很可笑么?”
“还好啦。”
“明知道是漏水的房子还住进来?”
“便宜呀,比正常的房子便宜八百呢。”
陈语意无辜地说,“只是刚好你今天来,只能算”
“算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算你倒霉。”
陆珈南冷笑:“遇上你的这些事,我确实倒霉。”
他临时有工作要处理,在手机上编辑文件,陈语意尽责地帮他撑伞,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是偶尔滴几滴水。
室内积聚着潮湿气,过一会儿,她走到窗边,推开窗透气。
雨后新鲜的空气涌进来,陈语意伸手出去,想看看雨停了没有。
一片浅绿的梧桐叶片飘到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