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珈南微低下头,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轻声带笑:“你觉得不是吗?”
陈语意像被震了一下:“当然不是。”
“不要和我开玩笑。”
她嘟囔,“一点也不好玩。”
无意间触碰到他的右手,她握住,指腹摩挲着他手心凸起的疤痕:“恢复了吗?”
陆珈南语气淡淡:“现在恢复了。”
陈语意在他怀里仰起脸:“陆检其实很好嘛,完全让人有安全感。”
他低眸:“你是作为市民说这话?”
陈语意弯起眼睛:“嗯。”
远处,青苍的山影重叠。
陆珈南轻声开口:“那天你问我,其他人会不会救,我回答你‘会’。”
“但对其他人,我是出于责任和义务。”
他微停,“对你却不是。”
陈语意怔住。
“当时的情况很紧急,以至于我没有时间去意识到我自己的职业身份,以及这个身份所具有的责任和义务。”
他平和缓慢地说,“我没有思考的余地,只是本能告诉我——我非常在意这个女孩子,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他注视着她:“我想,我幸运的地方在于,我的本能和我的内心做出相同了的选择。”
天色由暗转明,淡金色的阳光逐渐照亮陆珈南的脸庞,陈语意听到旁人的赞叹。
身后是群山日落,她知道一定是极其美丽的景象,但她无法把视线从陆珈南身上移开。
而他的目光则是从始至终都停留在她脸上。
“我想我担不起她送的锦旗。”
“因为在当时那一刻,我的私心远大于责任。”
“我知道她有很多的犹豫,我想问的是,她愿不愿意放下顾虑,”
他看着她的眼睛,“尝试着——和我在一起?”
陈语意的心脏怦怦跳。
“不仅是开始一段关系,”
他说明,“是,喜欢我。”
身份或者关系,这些词都系于概念,而非真实。
陈语意点头又摇头,最后反问:“那你呢?你会喜欢我吗?”
陆珈南无奈道:“是我的意思表达不够清楚?”
文学语言总有很多美而模糊的空间,但法律的语言精密而复杂,以抵达到最精准的意思。
他认真简洁:“已经很喜欢了。”
陈语意一言不发,转过身,和众人一样看向日落。
金红色的太阳孤悬山间。
登高凌绝,自然的美带来不真实的晕眩感,又或者,其实晕眩是由陆珈南带来。
四周喧闹,泠然的山风吹拂,但暮色本身很美丽和宁静。
陈语意眼望远方:“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骗我,根本没什么打折。”
陆珈南清淡含笑:“嗯。”
“但我来了。”
陈语意的声音轻但坚定,“因为我还是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