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没得商量,必须嫁!
你若没有中意的人,那我便替你相看,到时候可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
林舒窈脸色变了又变,索性准备破罐子破摔随便说个名字先拖着。
目光正好看见厅堂挂着的齐修远书画,突然想起了裴洵的名字,便脱口而出。
“去岁的状元?”
林承业一脸狐疑地看向她。
林舒窈压根就不知道那日见的裴洵是何身份,但这名字又不多见,放眼整个汴京,姓裴又有人在朝中做官的只有一家,总不能那么巧认错了人,于是咬咬牙道:“对!
就是他。”
林承业半晌不说话,等得林舒窈腿都快跪酸了,才听见他说了句交给他安排。
待林承业走后,春红赶紧上前扶起林舒窈,着急道:“主子,您真的要嫁给那日的书生?三殿下怎么办?”
林舒窈跺脚抖了抖裙摆上的灰,“我爹今日摆明了就是要替我说亲,我不答应只怕是就要被禁足到出嫁前,连三表哥的面都见不着。
现在只能找个人随便挡住他的嘴,我才能想法子去找三表哥。”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气鼓鼓叉着腰:“倒是你,春红!
我爹回来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春红连忙拉着她的手赔罪,“好主子,老爷晌午回来就问你了。
我是想去给你送信,但老爷下令不许我们出去,我也没办法……”
“……行吧,下不为例。”
她是知道他爹说一不二的,气焰顿时消了下去。
春红连连点头,扶着她回了卧房。
皇帝虽然当日未明确表示有赏赐,第二日却有太监来了他住的官驿,说是给他赏了一座京中的宅子,就在潘楼街,离皇宫正门口宣德门极近。
潘楼街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可沾上了御赐,又离宫门近,寓意自然大不相同。
送赏赐的太监说了几句恭贺语,便带着剩下的人马驮着剩下的十几个红木箱子离开。
裴洵搬到了潘楼街住。
的确是御赐,府邸比澶州那所前通判的旧宅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布局得当,景色别致。
可他哪里想要的是一座御赐的府邸?若真要比较,他宁愿待在那个破破烂烂的通判旧宅,而不是做这汴京城下随处可见的六品绿衣官员。
燕朝进京述职的规矩是知州与通判同进同退。
所以就算他现在想回去,也还得等,等段玉堂和他一起回澶州。
京中旧友听闻他回来的消息纷纷下了帖子约他出来一聚。
当中还属卓安之混的最好,当初殿试为二等进士,初授大理评事。
如今不过半年时间已官至大理司直。
王行衍也从太常寺主簿升至大理评事,在官场中很是如鱼得水,意气风发更甚。
只有裴洵状元出身,既未留任京中,也未作大州通判,被召回京中,只得了一座象征皇恩的府邸。
若他真无功无过也就罢了,可他半年来饱经的风霜,沉淀下的气质,呕心沥血的日日夜夜,怎能让他甘心呢?
皇帝广开言路重用文官,去岁恩科就破例录取了百人。
等三年后再放榜,又是一番角逐厮杀。
官职就那么些,同平章事①只有一个,他裴洵真的能等到三年后吗?
谁又知道三年后是什么光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