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慰地拍了拍裴洵的手,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面色凝重,“祖父是相信你的能力的,但怎么一下子从外派做京官了?原先的澶州通判换成谁了?”
裴洵压低了声音,在冀国公耳边说了几句。
他脸上的凝重转而消散,又高高兴兴地要和裴洵喝酒。
“孩子,官场不容易啊!
唉,若早知你这么有出息,我年轻时就该多使把劲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可惜……现如今无人能帮扶你。
赟儿和你母亲也不知还没有可能,若她能不计前嫌愿意嫁过来,我这心也就能放下一半,你也能名正言顺地回国公府。”
裴洵拿走他斟满的酒杯,“祖父,饮酒伤身子,还是少喝些。”
换了个空酒杯倒了杯菊花茶递给他,“既然我选择入仕,就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您不必自责。
母亲的事我不好做干涉,但我向您保证,若她愿意,我会尽力从中周璇。”
“我何德何能能有你这样的孙儿……”
冀国公一杯酒下肚,反而想起了幼年时自己处处不如两位哥哥的往事,开始自怨自艾。
若不是意外发生,他根本没资格继承冀国公府。
“别这么说,您只要留在国公府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您瞧瞧这府里人要是离了您,还能像今日一般聚在一块吗?”
裴洵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
冀国公只笑了下,拍了拍他的手,还未从往事的怀念中抽出。
眼见裴洵和冀国公说完话,楚连玉走到裴洵旁边主动找他搭话,态度大大方方,“阿洵,我能这样叫你吗?”
裴洵没说拒绝的话,反问:“楚姑娘有事?”
“方才看见你献给姨丈的画,画功精巧夺目,令人叹为观止。
我近日正好也在构想一副画,怎么画都没能画出想要的那个意境,想请你指点一二。”
楚连玉并未压低声音,隔得近的都能听见,在外人看来,二人谈话也不算逾距。
裴洵点头,勾起唇角温声说了声“好”
。
楚连玉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声音婉转如莺,“多谢阿洵”
!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楚姑娘和二郎好般配”
,好几人跟着一起附和,开楚连玉的玩笑。
楚连玉恼了轻轻捶打了一下对方,嘴里说着“瞎说什么呢”
!羞红的耳垂却瞒不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而裴洵,听到了也只是皱了下眉头,并未反驳。
姜不晚在一旁看得眼眶发酸,整个人像被关进密不透风的笼子里,呼吸都喘不上气。
右手指腹练字而磨出的茧子隐隐发红作痛,眼前闪过她裴洵教她读书写字时夸奖也只用一两字的画面,眼泪不小心从眼角滚落。
幸好坐在末位,用袖子轻轻拂去也没人看见。
两刻钟过去,宾客都宴饮完毕。
裴洵也起身离场,姜不晚心神都放在他身上,见他离开也跟了上去。
走前她还回头留心了下周围人有没有注意到,怕自己贸然跟着离开反而添了麻烦。
“阿洵!”
姜不晚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