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世人眼中,这桩婚事于她谢云昭,应是恩宠和赏赐。
赐婚的另一端,是年少她两岁的裴迁安。
出身河东裴氏,乃诗礼簪缨之族,是汾阳郡王裴璋的次孙,却是世家子弟之中难得的科举入仕。
传闻那裴二郎品性模样皆是上等。
这桩婚事赐给如今的她,倒真显得是她高攀了。
却不知,为何许的不是九妹妹永和公主。
“阿茳,”
谢云昭想起一事,但记得不太真切,蹙眉问:“裴家那位二公子,去年可是与萧相家的六娘子议过亲?”
阿茳思忖了片刻,道:“奴婢隐约记得,是有此事。
后来听闻裴公子外放任职,近日方归京,裴府似是正在待择吉日下聘。
但尚未来得及前去,便是今夜圣人赐下婚旨了。”
她话头一顿,又忙宽慰道:“殿下安心便是,裴公子与那萧娘子,清清白白。
裴公子为人清正,如今既与殿下有了婚约,自是不会再与旁人有牵扯了。”
谢云昭却笑不出来。
大盛的驸马一向不是个好去处,领的多是虚职,世家一向不愿。
对于那位在仕途初露锋芒的裴公子而言,他又怎会甘心娶一位和过亲的公主?
心有怨言,相看两相厌,于他们二人而言,余生不过是折磨罢了。
“取纸笔等物来罢。”
谢云昭扶案缓缓而坐,吩咐道。
阿茳不明其意,但还是应了一声,利索地便取来谢云昭及笄前惯用的松江墨和临安纸。
谢云昭铺展纸张,执笔蘸墨,斟酌了片刻,终是提笔在纸上写就三行墨字。
写毕,她将信笺以火漆封好,递予阿茳,道:“明早将信送到裴府。”
“是给裴公子么?”
阿茳接过信,略微迟疑,多问了一句。
谢云昭颔首,“嗯。”
阿茳攥着信笺的手收紧了几分,凝眉望着谢云昭,唇边的话滚了又滚。
见她神色异样,谢云昭轻声问:“怎么了?”
“殿下,”
阿茳猛地跪下,仰头急道:“这婚,可不能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