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芜转了转眼珠,用气声道:“夫君,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还好。”
话虽如此,闻玉审视地扫过纸傀,见五官惟妙惟肖,手脚也都麻利,符合他想象中的村民。
他看回孟芜,做出聆听姿态,“有何不妥?”
孟芜嫌他嗓门太大,嗔怪地瞪一眼:“吃你的吧。”
“。。。。。。”
简单尝过吃食,孟芜支着下巴听婶子们聊起某东家被戴了绿帽,某员外纳了三房小妾,某家添了个年画娃娃似的女儿。
忽然,余光瞥见院中有道人影,她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竟是那位特立独行的少年。
白日里光芒灿烂,孟芜终于瞧清少年的容貌,也目睹他在眨眼间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似是觉得窘迫,退后两步,拐过院门匆匆离开。
社恐?
孟芜没多想,探进闻玉袖中把玩他的指节,一边打听婶子们姓甚名谁,家中都有几口人。
闻玉编得脑仁疼,观她神情却是意犹未尽,他干脆装聋,没骨头似的倚着她。
“这是在别人家。”
孟芜又羞又急,小声提醒,“搂搂抱抱的多不好。”
“那回家。”
听着几张嘴唢呐似的唱不停,耳边还有妻子在接连问话,闻玉只觉身心俱疲。
至少比他受伤时来得痛苦。
而孟芜坐了半个时辰,新鲜劲儿渐渐过去。
她惦记着闻玉大病初愈,便向几位婶子道声谢,牵着他往外走。
一回自家院子,闻玉重又精神抖擞,他将袖摆往上翻折:“炒豆不能饱腹,我去给你煮碗面。”
孟芜正想把饴糖分分,她点了点头,进屋翻找从货郎那里买的小竹篮。
说来也巧,因闻玉病了一场,夫妻俩有阵子没出门,包喜糖的事就此搁置。
偏偏前日晌午,时常出现在平乐村的货郎竟带了新编的小竹篮,还有包红枣和花生。
孟芜眼前闪过“心想事成”
几字,她瞳孔震了震,快速回忆起近来发生的桩桩件件——
她嫌村中人烟稀少,面生面熟的婶子们便冒了出来;她担心王大娘,没过两日,人就带着亲戚平安回家。
再往前,她盼着书肆能多结钱,好让闻玉专心读书,不必为柴米油盐分神。
结果,丰厚分红到手,闻玉也随手携带一本小册子。
这种巧合偶尔发生,她会庆幸,会感激。
但要接二连三,就只剩下诡异了。
孟芜越想越慌,快步跑去厨房拍门:“夫君,夫君。”
里头即刻响起移动木闩的声音。
闻玉拉开半人宽的缝隙,将她揽入怀中,再反手阖门:“别怕,慢慢说。”
“我……”
孟芜发白的唇直抖,“我有一个不好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