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离摇摇头,死死咬着下唇。
陆言洲见他强撑着不肯吐,脸色越来越差,眼神沉了下来。
他将手探了过去,隔着单薄的衣物,在晏离的上腹部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别动……”
晏离虚弱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但还没说完,就忍不住低头吐了。
胃里的酸水一股脑倒了出来,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惹眼生动的脸褪尽了血色,眼尾的那颗小痣却越发明显,他微微颤抖着,像是被雨淋湿的幼鸟。
陆言洲抚上晏离单薄的脊背,轻轻地给他顺气。
空姐送来了温水和药,陈特助见状想要帮忙,瞥见陆言洲的眼神后,识趣地退开了。
陆言洲扶起晏离,小心地喂他吃药,又让他抿了几口温水。
温热的水流压下了喉咙不适的灼烧感,胃药和晕车药也很快发挥作用,晏离这会胃吐空了,比刚刚舒服一些,脑子昏昏沉沉的,连陆言洲什么时候把他揽了过去都不知道。
等怀里的人彻底睡熟,陆言洲将毯子往上拉了拉,将晏离裹得严严实实。
他将温热的手掌探进毯子里,覆在他依然隐隐痉挛的胃部,轻轻揉按着。
掌下微弱的痉挛渐渐平复下来。
陆言洲凝视着怀里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游到消瘦的下颌。
“怎么又把身体弄得那么差?”
他的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
耳边传来到达目的地的播报,晏离悠悠转醒。
他刚睡醒时需要一些时间开机,又没有系统提醒,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陆言洲站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陆言洲往前走,他也跟着往前走,就连抬腿抬手的动作都一样。
陈特助忍着笑将外套递给他,晏离接过后抱在怀里,看上去很呆,像是个小机器人。
陆言洲瞥了陈特助一眼,对方马上收敛表情,他从晏离手上拿过外套,第一下竟没抽出来——晏离攥得很紧,像是有人抢他东西一样,陆言洲用了点力,那件外套才滑到他手中。
晏离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嘴角向下撇了撇,看着竟有点委屈。
陆言洲抖开外套给他披上,他也不伸手穿,两只袖子晃晃悠悠的,跟小企鹅一样,陆言洲只好轻轻举起他的手送进袖口。
等晏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车上了,他望向窗外,高架桥在头顶交错延伸,远处的写字楼群在暮色里亮了起来,是和q城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到了?”
他讲话还带着些没睡醒的鼻音。
陈特助坐在副驾驶上,忍笑道:“睡醒了?”
晏离没搞懂他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奇怪,陆言洲放下手中的文件,动作自然地碰了碰他的额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晏离摇摇头,瞥见陆言洲腿上的骨灰盒,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好像没有完成。
出机场的这一路,不会都是陆言洲抱着的吧?
在q城的时候好像每个环节离了他都不行,一下了飞机又没他什么事了,晏离心想这引路人的规矩也是时有时无。
“再休息会,马上到了。”
陆言洲确认他的身体情况后,又靠回了椅背。
晏离已经睡饱了,只扭头看窗外的风景,没过多久,他感受到系统回来的动静,眼睛一亮,马上戳了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