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英还在狡辩。
唐乔收回了手。
她蹲下身,把那张收据,和自己日记本上记下的“抚恤金三百,安家费两百”,摆在了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面色惨白的顾建国。
“大哥,你刚才说,这五百块钱,大头都给我男人治眼睛了。”
“现在,收据在这。”
“你告诉我,剩下那四百九十七块两毛钱,在哪家医院,给哪位大夫了?”
顾建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建国啊……”
老会计又嘬了嘬牙花子,走上前来。
他不用算盘了,直接用手指数。
“你家盖房,砖瓦木料加工钱,七百五十块跑不了。”
“你家那几年的进项,我心里有数,刨去吃喝,能攒下五百块,顶天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比了比。
“这里头的窟窿,二百五,只多不少。”
老会计说完,又退回了人群里,深藏功与名。
二百五!
这个数字,和顾峥的抚恤金安家费一对,账一下子就清楚了!
“好家伙!拿弟弟的救命钱盖自己的房,这心也太黑了!”
“这哪是大哥,这是吸血鬼!”
“建国!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村民的指责声,一声高过一声。
顾建国被逼到了墙角,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脑子一抽,吼了出来。
“那钱是我借的!我借的不行吗!”
“借的?”
唐乔笑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啊。”
“借的谁的?什么时候借的?说好什么时候还?”
她往前走一步,逼问。
“借条呢?拿出来给我们大家伙看看!”
一连串的问题,把顾建国最后的路也给堵死了。
他哪里有什么借条!
何秀英看男人彻底指望不上了,眼睛一红,疯劲儿又上来了。
她看见了唐乔放在门槛上的那个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