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眼杂,反而不好办。赵书记,您就当不知道这事。”
她转过身,开始分派任务,声音又快又稳。
“小晴,你把账本、字据,还有今天收的钱都带上,现在就回家,找个地方藏好。记住,谁问都说不知道。”
顾晴小脸发白,但还是用力点头,把东西死死抱在怀里。
“杏花嫂子,马桂兰嫂子,你们今天也累了,先回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刘杏花和马桂兰对视一眼,担忧的看着唐乔。
但还是听话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侯三,村口那棵老槐树,你去那儿盯着,要是看见人影往这边来,别出声,绕路回来,学三声猫叫。”
“好嘞,乔姐!”
侯三拍着胸脯保证。
接着身子一缩,跟只狸猫似的蹿了出去。
人一走,仓库里立刻空了下来。
唐乔走到墙角,拎起一袋赵老根拿来补墙缝的石灰粉。
她找了个破布袋,把半袋石灰粉装进去,用绳子系好,挂在了后门门框顶上。
只要门一推开,这袋石灰就会当头砸下。
她又找出纳鞋底用的细麻绳,贴着地面,在门槛内侧拉了一道绊马索。
那扇破窗户底下,她把一个修了一半的木头架子放倒,几根带着钉子的木条朝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仓库中央那张长桌前。
桌上,几个麻袋堆得鼓鼓囊囊,看着分量十足。
里面装的,全是下午被她判定为废料的发霉夹袄和掉色烂布。
顾峥没闲着。
他拄着木棍,从仓库这头走到那头。
木棍的末端,时不时在地上,在墙上,在木头架子上轻轻敲一下。
笃,笃笃。
每一下敲击,他都侧耳听着回声,像是要把整个仓库的结构都刻进脑子里。
“从后窗到门口,二十七步。”
“绊绳离地两寸,左边三步是柱子,可以借力。”
“左手边三个木架,第二个架腿是松的。”
“屋顶横梁离地一丈二,我跳起来碰不到。”
他一句一句,说得言简意赅。
唐乔听着,把仓库里唯一那个带锁的旧木柜打开。
里面,是下午刚收上来的几件旧衬衫和那包最贵重的桑蚕丝碎料。
她没把这些东西藏进去,反而拿了出来。